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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憂道:“法器無靈,而你有靈。”
紀珩搖頭,否認道:“你錯了,我沒有靈。”靈與魂是人類才有的,他只是一個突然覺醒了特殊感情的機器人。
完全沒有想到紀珩如此“看得開”的聞人憂心情復雜。
他這數百年來反反復復地翻閱過歷任掌門留下的手札, 尤其是祖師爺那一代祖先留下來的。
那些祖先的手札除了記載那件人形神兵的威力和功用之外, 還記載了有關于雀鳴的無數件生活瑣事。祖先的記載晦澀簡短,聞人憂也是后來經過多方查證才知道原來這件人形神兵的名字叫雀鳴。
那個時候修仙界中還沒有玉簡和留影石這種東西,回光鏡也還沒有現世, 聞人憂只能從手札中的只言片語以及先人們用修為凝固在掌門令上的回憶中, 才能窺見那件神兵現世時的輝煌。
在當上掌門之前,聞人憂一直以為雀鳴深不可測, 可直到翻閱了先人們留下的手札和殘缺的影像之后,他才發現,原來雀鳴雖然威力強大, 卻并不十分聰明,性子甚至有點憨厚。且在祖先們的手札中,的的確確寫著雀鳴希望被當做真正的“人”來看待的。
修仙界中的法寶很少有能產生真正器靈的,大多有的只是一團模糊的意識。聞人憂至今也沒能找到一件能產生器靈的法寶供他參考,因而他一直以為器靈大抵都希望被當成人看待,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那些修行有成的小妖, 也一心想要化為人形。
可他萬萬沒想到紀珩如此“看得開”,令他先前以為萬無一失的措辭全都成了廢話。
雀鳴在被紀珩按下后頸的隱藏開關后,就慢慢自動折疊起來,它本該變成一個巴掌大小的方形盒子。卻因為機體被破開,很多機體零件被損壞,導致折疊功能出現障礙,最后只疊成了一個四不像的東西,還有不少線條露在外面。
紀珩拿起這塊看起來跟鐵疙瘩一樣的東西,臉上難得露出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不過這個表情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眨眼間,他又成了一個面無表情,看上去冷淡無比的青年。
聞人憂對雀鳴的身體做過千千萬萬次的摸索,自然清楚這個疊放功能原本是怎么回事,此刻見原本該變成一個小方盒子的雀鳴成了這么丑的一塊鐵塊,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見紀珩抱著雀鳴,作勢要往外走,他立刻伸手攔住,“你想帶走雀鳴?”
紀珩如實點頭。
聞人憂自然不肯,“雀鳴是我天工門的神器,你不能將他帶走。”頓了頓,聞人憂又道:“但如果你肯留在天工門,雀鳴可以給你。”
紀珩搖頭,神色冷淡依舊,仔細看似乎又帶著幾分蔑視。
難道神器還會瞧不起人?聞人憂又看了幾眼,卻發現他面上那點輕蔑無影無蹤,似乎只是他看錯了。
只聽紀珩道:“雀鳴本來就不是你們天工門的東西,我認為,我有權利將他帶走。”
其實不止是聞人憂,前兩任掌門早就懷疑過雀鳴根本不是祖師爺煉制出來的,不提祖師爺為什么沒有傳承下任何煉制雀鳴的方法,便是祖師爺煉制的其他法器,也和雀鳴有著天壤之別,但心里這么想,面對外人時,聞人憂依然堅持雀鳴絕對是祖師爺畢生的絕唱。
現在聽到紀珩這么說,他終于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只是他倒寧愿紀珩說的是假的。聞人憂看向紀珩手中的雀鳴,搖頭道:“雀鳴生前就已經認了我天工門的祖師為主,在我天工門也呆了數千年了,它早就是我天工門的所有物。除非你愿意留下,否則我絕不容許你將他帶走。”
紀珩:“我已經查過了,雀鳴身上并沒有任何被購買或者認主的記錄,現在它的腦又已經死亡了。它是無主之物,無主之物,就代表著誰都有權利占有。”他看著聞人憂的眼神十分冷淡,“你不能阻止我。”
紀珩身上只有淡淡的筑基巔峰的氣息,但這個仿佛十分平淡的眼神卻看得聞人憂心頭一驚。他后退幾步,退出洞府的范圍,才開口道:“難道此事真沒有回旋的余地?”
紀珩:“沒有。”
聞人憂:“既然這樣,你就永遠別想離開我天工門一步!”話音未落,這整個洞府剎那間從地底騰起一道無色透明的結界,那結界從啟動到完全籠罩整個洞府的速度非常快,在紀珩的運算中僅僅過了一秒,顯然是早有準備。
被困在結界內的紀珩抱著雀鳴,抬頭看著這道在人類眼中跟空氣差不多的結界,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聞人憂的聲音透過結界穿進紀珩的耳朵里,“這道結界隔絕靈氣魔氣陽光等等任何有可能給你帶來力量的東西,我想時間久了,你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話畢,他又看了紀珩一眼,才轉身離開。
留在洞府內的紀珩抱著雀鳴,又掃描了一下結界,發現這道結界他無法完全破解,且它的構成鏈和星際軍方控制機器人的隔離帶有些相像。
他把這個發現發給了遠在劍宗的阿寶。
一分鐘后,阿寶的消息狠狠彈了出來:【我艸這是軍方隔離帶的改良版啊!聞人憂怎么會有?】
紀珩:【現在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如何從這里出去,否則等待我的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向聞人憂投誠,一個是留在這里一直到能量耗盡不得不關機,然后被聞人憂像拆掉雀鳴一樣把我拆掉。】
他舉起了手里的雀鳴,將他的全息圖片拍下來傳給阿寶看。
阿寶看了一下,安慰道:【放心,雀鳴這種舊款機器人怎么能給你相比呢?先別說他有沒有能力突破你的機體防御把你拆掉,就算他真的有那個能力把你拆掉……咱們也不怕啊!要不然你假裝能量耗盡關機,然后等他進來就自動解體,等各個部分分散逃出去之后再組合起來。到時候聞人憂看見你手腳亂飛,頭顱身軀解體的恐怖畫面一定會嚇得尿褲子啊哈哈哈……】
紀珩道:【這并不好笑。我認為,有人在幫助聞人憂,不然他不會那么巧合地制造出剛好能困住我又和軍方的隔離帶高度相似的結界。如果他有方法鑒別我是否真的是能量耗盡,那么你剛剛提出的那種解決方法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阿寶:【那現在怎么辦?你的資料庫里并沒有這種軍方最新隔離帶的破解方法,可是如果我們跟主人聯系的話,他發現你已經找到病毒了,一定會選擇直接把你召回的!】
紀珩沉默了足足五秒,五秒后,他道:【所以我們要爭取時間。】
阿寶:【時間?】
紀珩將走進洞府之前,對這間洞府的掃描結果傳給阿寶看,然后他轉身走到石床那里,把雀鳴展開放下,才道:【我跟風且吟說過,讓他等我一年的。所以,現在必須爭取時間。】
阿寶看完掃描結果,又看見紀珩已經開始挖雀鳴的主系統,頓時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你這樣做風險太大了,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紀珩:【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阿寶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妥協了:【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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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外,夜憐光躲在一顆繁茂的靈樹后,眼見紀珩走進洞府深處再也看不到了,才咬咬牙去找了聞人憂。
他見到聞人憂時,對方正坐在蘭室的窗前看一卷手札,他微微低著頭,面容依舊溫和英俊,倒映在夜憐光眼里,卻顯得愈發陌生。
夜憐光猶豫著邁進了蘭室,對著聞人憂恭恭敬敬地拜了拜,才小聲問道:“師父,您為何要把紀珩關在祖師爺的洞府里?”
聞人憂小心地將那卷手札放在身前的案幾上,才抬頭看向自己的弟子,“為師也是沒有法子,誰讓他不肯答應做咱們宗門的客卿呢。”
夜憐光反駁道:“可是你答應過不會傷害他的!”
聞人憂沉了臉,“什么叫做傷害他?他沒有疼痛不用吃喝也不會死亡,我還能怎么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