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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敬之目光銳利地望著他,“你拿了丹藥后,都經了誰的手?”
裴鈺毫不猶豫道:“只有連心拿過去看了一眼。不過她家世清白,和阿吟又無冤無仇,有什么動機加害他?”
董敬之道:“有沒有動機你說了不算。我去找一趟你們掌門,此事需嚴加核查,以免其他弟子受害。另,趁著此事還未傳揚開,你找機會試探一下你那位未婚妻吧!”
裴鈺眉間聚滿憂色,聽了這話卻沒半點猶豫,直接點頭道:“好,我這就去找連心?!?
他心里根本不相信連心會暗害風且吟,因而答應起來十分痛快。
董敬之冷眼看著,心中卻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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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離開長醉峰時,裴羽衣閉關半個月終于突破筑基中期破關而出,她本來想找風師兄報喜的,但在前來長醉峰的路上見清妙峰上方云霧蒸騰,便想起半個月前見到的那個清麗如天上閑云的女子,又想到她快要和大師兄成婚了,往后都是一家人了,于是順路來清妙峰看她。
劍宗女修本來就少,尤其是像連心這樣貌美的。她剛剛進劍宗的那幾天甚至引起了一番轟動,若不是早就被大師兄定下了,只怕追求她的人都要從絕塵峰排到劍宗大門口了。
裴羽衣上了清妙峰,悄悄進了連心的居所,本想看看這位大美人獨自一人時會做些什么,卻見她獨自坐在涼亭里,手里攥著一件正紅色的喜服,眼中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泛著無盡凄楚。
滾圓的淚珠從她那雙欲語還休的美眸中垂落,寂靜無聲地順著凝脂般光潔的臉蛋滑下,像是一朵在晨霧中凝著清露的潔凈白花……那模樣美到讓人心碎。
裴羽衣一下子臉紅了。紅著臉,她不由想到自己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還往師兄身上抹的樣子,剎那間又羞又窘。
真美啊!她心中想,難怪大師兄誰都不要就帶了她回來,要是自己也是個男的就好了。
呸呸呸!裴羽衣唾棄了自己一把。再抬起頭時,卻見連心收了淚,笑意盈盈地站起身來,原來是大師兄回來了!
裴鈺見到連心,眉頭立時舒展開,他低頭笑道:“還在繡嫁衣?離婚期還有好幾個月呢,不要太辛苦了?!?
連心抿嘴一笑,搖頭柔聲道:“不辛苦。”
裴鈺道:“對了,我上次從藥堂那里拿了一批療傷丹藥,現在還有嗎?你去拿兩盒過來,我帶去給風師弟用。”
連心眉頭微蹙,擔憂道:“風師弟的傷還沒好嗎?你不是去造化宗請了董先生,他怎么看?”
裴鈺看著連心面上真切的擔憂,心頭一松,面上卻有些遺憾道:“不巧董先生出了趟遠門,我沒能請到,只能讓風師弟多用些丹藥了。”
連心點頭道:“你上次帶的藥還剩一些,你先等會兒,我這就去拿?!?
裴鈺點頭,見她捧著嫁衣進了房,猶豫了一下,還是收斂氣息跟了上去。
裴羽衣在后面看得滿臉茫然。大師兄也要悄悄看美人一個人在做什么嗎?
裴鈺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他若真想不被人察覺,連心根本不可能發現他。
跟著連心進了穿過長廊,進了她的屋子。裴鈺站在離她二十步遠的地方,神識展開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同時用靈力催動了留影石。
他并不懷疑連心,只是既然答應了董先生要前來試探就須盡責守諾。啟動留影石也只是為了留下證據,見到連心從內室中取出兩盒丹藥,一打開清香浮動,粒粒滾圓,果然是上品的療傷丹藥,當下就不由露出笑容來。
只是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了。
只見連心打開那兩盒丹藥后,寬大的袖擺里忽的爬出一只呈半透明狀的金色蜘蛛,那只巴掌大的蜘蛛順著連心白皙的手心爬進了那裝著丹藥的盒子里。
然后,從口器中伸出一根細如毫毛的東西,快速地探進丹藥內。
裴鈺透過神識,分明看見那根東西是中空的,里頭擠滿了綠色的不明液體。
他覺得身上發冷,眼前也開始陣陣發黑。
見到連心收起那只金色的蜘蛛,捧著兩盒子丹藥就要出來。他立刻清醒過來,閃身退回了原來的地方。
連心捧著丹藥出來,見裴鈺還站在亭子里等她,微微一笑,將丹藥遞了過去。
裴鈺垂著眸子接過盒子,他打開來看,一盒子丹藥共九粒,每粒都渾圓飽滿,微微一嗅,藥香撲鼻,他拿起一粒掰開來看,亦瞧不出任何破綻。
見裴鈺竟將丹丸掰開,連心眼皮子一顫,維持著鎮定道:“你這是作甚?好好的丹藥怎么掰開了?”
裴鈺第一次對她冷下臉來,“你為什么要害風師弟?”
連心動了動唇,下意識想要辯解,卻在接觸到裴鈺眼底的冷意時徹底明白了過來。見已經被識破,她也不再做出柔順可人的模樣,嘴角下垂,冷冷道:“沒錯,是我動的手!不止是今天,在你去造化宗的這半個月里,我又給他送了兩回藥,不出所料,現在他已經毒入肺腑,就算是化神尊者來了也救不了了!怎樣?他現在是不是形容憔悴,魂不附體?”
“你……”裴鈺又失望又痛心,“為什么?風師弟他對你那么好,當初你剛剛來劍宗不認得回清妙峰的路,還是他帶著你回來的。聽說你夜里睡不好,他還拿出了這些年積攢的天材地寶供你調理,你怎么能……”
連心冷言打斷,“殺親之仇,豈是這點殷勤就能放下的?”
裴鈺一怔,道:“你說什么?”
“你自己去問問他,他可曾去過映嵐山,可曾打死兇獸奪過靈藥?”
裴鈺想起連心來自御獸世家,厲聲道:“不過是一頭兇獸一株靈藥,你記恨至此,為此害我風師弟性命!”
連心紅著眼,指著他恨聲道:“只是一頭兇獸一株靈藥?裴鈺,刀子不砍在你心上你不知道痛!那株靈藥是我千方百計才尋到給家姐治傷的藥引,派了收服的兇獸過去守護,誰料剛剛成熟就被風且吟強行奪走!可憐我姐姐病入膏肓,沒了那株靈草入藥,一夕之間便一命嗚呼!臨死前,她一遍又一遍地跟我說劍宗勢大,叮囑我不要想著報仇,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我是她自己命苦,叫我不要去找風且吟……我們父母雙亡,是姐姐含辛茹苦教養我長大,你叫我怎么不恨?這毒無藥可解!我不但要風且吟死,還要他死無全尸,不得入輪回只能在地獄永受苦楚!”
裴鈺得知真相,驚得后退了兩步,竟是不敢對上連心憤怒的雙眼。
“啪!”的一聲脆響。
裴鈺眼皮一跳,這才發現裴羽衣不知從哪里沖了出來,揚手就甩了連心一巴掌。
連心被她打得臉一歪,唇角流下一縷血絲。
“賤人!你勾引我大師兄,毒害我風師兄!我要打死你!”未等她拔出腰間靈劍,手腕就被裴鈺一把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