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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欺負兒媳婦,這頂帽子戴在了她娘腦袋上。她娘這些日子氣的躺在炕上不起,說是頭疼胸口疼,病了。
趕快干活,等下回家了還得做飯。如今三嫂進了門,做飯輪流著女人們一人一天。她娘病了,啥都不干。一天三頓一次不少,吃完了就躺著。
二哥做的太對了,分家另過遠離。一家三口做飯精細,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給孕婦開小灶也不會有人說什么。二哥太有遠見了,爹娘那么逼他都不妥協。
李家的晚飯是老大媳婦做的,她那人一貫粗糙,做飯簡單。野菜洋槐花和粗面拌在一起,做出來的遠看就是一鍋豬食,近了甚至能聞到豬食的味道。
“老大家的、”
公爹端著碗火氣飆升,真想一碗扣她腦袋上。可是糧食不能浪費,這一條刻在骨子里的信條讓他將飯咽進了肚子。
“你還要躺到啥時候?”飯是吃了火氣卻沒消,進屋一把將躺著的老伴兒給薅了起來。
“我、”死老頭子下一步可能動手,她一輩子早已經形成了記憶,捂著腦袋哼哼。“我頭疼,我難受。”
“要么起來做飯,要么給老子去死。少他娘的半死不活。”
看著眼前這個兇狠了一輩子的伴侶,李老太那顆早就涼透的心好像結了冰。就是這樣啊,她這一輩子的伴侶就這樣。可為啥她的兒子就能那么好,可那好卻是給了兒媳婦。
她怎么能心平,她怎么能不難受。可現在老二搬出去了,說不定現在就在家給他媳婦洗鍋做飯呢。
“我怎么這么命苦啊。”
低低的話語,兩行清淚滑下。起來吧,起來,再不起來讓死老頭打一頓,她在大隊更丟臉。
谷子種下很快發芽長出了苗,各小隊隊長到處視察看哪里苗不夠的話得及時補種。或者采取其他辦法補救。
天空下著小雨,稀稀拉拉的將地面淋濕。溫度已經挺高,社員們換上了單衣。孩子們光著腳在外頭玩水,一個個琳的跟落湯雞似得,卻是開懷大笑。
這樣的天氣不用上工,男人們在外抽著煙侃大山,一個個吹牛的本事就是這時候練出來的。女人們在家做針線做家務,啥時候都沒個閑。
李成林進了李家大門,沖迎上來的大哥擺擺手。“沒你的事兒,我找爹娘有話說。”
李冬麥在他的眼色下也跟著進了屋,二哥坐下單刀直入,說的果然是她的事兒。
“我托人打聽了一下小妹的未來婆家,得到的消息不太好,我不放心自己親自去了一趟。爹娘,這婚事不能成。得退。”
李老漢敲了敲煙鍋,“為啥?”
“那小子二十二了,家里條件是不錯。原先家里人口多分了地主家五間磚瓦房,現在人口少了住的寬敞。爹娘也勤儉。可他長的那樣就不提了,他一年掙的都沒小妹三分之一的工分你們知道嗎?就這樣的懶漢,他以后咋養家糊口。”
老頭子依舊不緊不慢,“不是還有冬麥嘛,倆人一起掙,日子咋不能過?”
“爹、”李成林跟他爹的意見沖突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倒不至于驚訝。
“犁地、場面上、收秋、挑糞、所有高工分的活兒他從來沒做過,壓根不會。一天天就在地里跟著一幫女孩甚至孩子混,有時候這樣都不去。就這么懶的人,你是指望小妹以后養活他嗎?”
“結了婚就好了。男人懂事晚,結了婚自然就知道了。”
李成林將視線轉移到他娘身上,老太也點頭附和老頭子的話。“男人結婚就好了,結婚就知道疼媳婦的。”
“結婚是投胎啊,結婚了就能換個人?”他嘆口氣:“而且,他還打人。這消息旁人都不知道,但他家鄰居卻是清楚。他有動手的習慣,之前在家里
對他姐打過很多次。”
“男人嘛,女人不聽話打兩下,這有啥的。”
老頭子的話讓李成林無語,一貫口齒伶俐的這回都無語了。一旁的李冬麥一顆心一直墜,終于被這句話給打落谷底。
“爹、我要是被打死呢?”
老漢抬頭對著閨女心如死灰的臉,不僅不不覺得內疚,反而覺得礙眼。“打死你是你沒出息。瞧瞧旁人家的,一個個多能耐,你連男人都掌握不住,活該被打死。”
李成林蹭一下站起來。“爹你太過分了。”
“我咋拉?一個個小兔崽子,想翻天了不成?”老二當了支書翅膀硬了他壓不住,死丫頭難道也想翻天。
“我不再說別的,反正這婚事不可以。我已經跟對方說了,退婚。他們說您收了訂婚錢,還有一丈二的布料。拿出來我去退給他們。”
“反了天了。”老漢也站起來拍桌子。“這是老子的家,還輪不到你當家做主。”
“婚姻自由,冬麥已經十九,她成年了。這事兒她自己說了就算,誰也不能強迫她。怎么,您比國法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