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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您，跟個炸彈似得動不動就爆炸。您說，就您這樣，冬麥那小膽子能不怕嘛。咋，把她抓回來，您繼續(xù)當(dāng)您的封建大家長？”

“你小子、”

老爹暴怒的時候，門外那仨全都怕，就連最受寵的小兒子都有些發(fā)怵。也就李成林不怕他，依舊平心靜氣的跟他講道理。

“爹、冬麥從沒灶臺高就開始干活，小學(xué)勉強(qiáng)上了不到兩年。如今常用字都認(rèn)不全。這些年在家里她就沒閑著的時候，上工掙工分，回家做家務(wù)。您拍著良心問問自己，如果真的再眛下她結(jié)婚的彩禮，良心能過得去嗎？”

“我是她老子，彩禮就是該給我的。”

“那要是兒子呢，您當(dāng)?shù)挠衷撊绾危俊?

“兒子欠老子一口棺材，老子欠兒子一個媳婦。當(dāng)老子的就該給兒子去媳婦，出彩禮。閨女就該收彩禮，是父母應(yīng)得的。”

“哦。那你先把該給我媳婦的彩禮補(bǔ)上吧。”

李老漢懵逼了，沒想到他兒子在這兒等著他。剛說的時候理直氣壯，想用那樣的老道理將閨女嫁出去。誰承想他兒子給他挖了個坑，就等他跳。

他半天沒接上話，一旁的李老太想到什么了卻沒開口。老二是打定主意給他妹子做主，她今兒要是跟老漢聯(lián)合，勢必讓兒子將她當(dāng)成跟老漢一伙的。

“你、你兒子都那么大了，還提什么彩禮。”

“爹、就是因為兒子大了才不能就這么過去啊。意晚她父母將她養(yǎng)大可不容易，她可不是從小干活不花錢長大的，她是她爹娘精心培養(yǎng)的。吃的用的，

高中畢業(yè)的高材生。如今都給你生孫子了，您怎么能就這么抹過去呢。”

“我、”

“爹、大哥三弟都給了彩禮，以后四弟您老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應(yīng)該也會給，那家里弟兄四個就我沒有。”

“所以，你是說我虧待了你跟冬麥？”

“您自己說呢。”

“我、”

李成林走了，讓他爹自己想吧。反正小妹他是護(hù)定了，小妹的婚事就得她自己點頭同意。還有彩禮，讓她自己帶回去過日子用。誰也別想再剝削她。

要是以往，哪個兒子敢在老漢面前這么硬鋼，他不動手也得狠狠罵一頓。可在李成林接二連三的反抗中，他如今已經(jīng)沒那么放肆。

家里撐場面的就是二兒子，之前得罪了他，老三結(jié)婚他都沒來。背后多少人笑話他這個老子。做事得留一線，老伙計說的對、他越來越老了，以后要靠的還得是老二。

李成林從這里出去回家，他也不是真想跟老爹要什么彩禮。他們的日子他會想辦法過好。當(dāng)初不在意，如今孩子都這么大了更不在意，他就是借此打消老爹的觀念。娶媳婦你可以沒出，嫁閨女也沒必要非霸占。

可是，他是這么想的，媳婦是這么想的嗎？結(jié)婚到現(xiàn)在原先是吵架冷戰(zhàn)，如今倒是溫和解決問題，好商好量。

可仔細(xì)想想、看似比之前親近。實際上，那想都是浮于表面的。不說親熱了，他靠近點兒她都趕快往后退，比原先那種冷戰(zhàn)吵架好像更疏離。

“媳婦，你是不是介意當(dāng)初結(jié)婚沒彩禮？”

他回去的時候意晚已經(jīng)躺下了，他洗漱后脫了衣裳上炕，想了想還是問出了聲兒。

“彩禮？”意晚有些懵，“我不在意那個。至于新衣裳，我記得你那時候給了我兩丈布票、還有三十塊錢，夠做棉衣和褲子的。結(jié)婚時時間緊我又不會針線活所以沒做，冬天我不是做了一身嘛。怎么忽然問這個？”

他不說話，默默的往她那邊挪。果然，她感覺到他的動作，拽著被子往后退。“李成林，你干什么？”

“我、你干嘛這么躲著我，我是你男人，我能吃了你咋地。”

“你有話說話，別耍無賴啊。”

屋里他故意沒吹燈，昏暗的燈光下能清晰的看到她的面部表情。處理事情時淡定的眼眸，這這種時候卻帶上了慌亂。姿態(tài)明顯抗拒，臉頰氣鼓鼓的。

他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墻根。中間留夠了安全距離，她臉上的無措這才緩緩平復(fù)。眼眸中糾結(jié)難平，好像沒有決斷、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就那么讓你討厭？”

她眼神躲閃著，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確是抱著合作的心態(tài)在跟他一起生活。明年恢復(fù)高考她計劃上大學(xué)去，拿到文憑以后才更好發(fā)展。

她是一定要去上大學(xué)的，他的工作能輕易放棄嗎？他會怎么應(yīng)對接下來的生活她不知道。雖然他對她真的特別好，讓她這么理智的人也開始動心。可如果兩人注定不走一條路，那么現(xiàn)在最好不要太親密。

可是，這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