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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沒見過幾回,但誰讓她是個自來熟,比起賢太妃始終如一的客氣,她已經‘阿莞’、‘阿莞’地喊上了。
姜莞一點也不介意,比起什么‘貴妃’、‘淑貴妃’,她更愿意別人喊自己名字。
她坐到吳太妃身側,上首的柳太后就開口:“有事?”
吳太妃聞言道:“瞧姐姐說的話,沒事阿莞就不能來看你了?”
柳太后眼皮都沒抬一下回:“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閑?”
一旁的賢太妃悶笑出聲。
姜莞有些尷尬,她的確是有事。
柳太后放下手中的文章,看向姜莞:“說吧,想問本宮什么?”
她如此干脆,姜莞也不想拐彎抹角浪費時間:“還是姜家的事,聽陛下說,鄭有昌是母后的人。”
“他啊。”比起狗皇帝還需要想一會兒,柳太后卻幾乎一瞬間就翻出了這號人,“那個墻頭草精。”
“怎么,他和姜家攪合到一起去了?”柳太后隨口問。
姜莞搖頭,然后把宮外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訴柳太后,最后道:“嬪妾主要是怕誤傷了母后的人。”
然而柳太后卻回:“該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顧及本宮。”她抬頭一瞬,突然又道,“鄭有昌在戶部混了有六年了吧?”
姜莞:“什么意思?”
“意思是該下臺了。”吳太妃搶過話頭道,“姐姐一貫的手段。”
“您一直都知道?”姜莞驚訝。
柳太后:“水至清則無魚,可真正處理起來,哪能做到,不給他們渾水摸魚的機會,逼急了傻子也會想起來反抗。”
姜莞沉默。
“做生意也是同樣的道理。”柳太后看她,“你應該明白,適當放權生意才能更長久。”
否則事事親力親為,遲早得累死在桌案上。
“鄭有昌不算聰慧,膽子也不大,貪也只敢貪些小地方的銀子,影響不大,像每年的救災款銀,他是半點不敢沾。”而有鄭有昌在明面,那些想貪這方面款銀的臣子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事兒暴露后的風險。
多少能防范一些,畢竟柳太后也不能時時刻刻盯著每一位臣子的舉動,就算是派暗衛去跟著,時間一長也總有懈怠的時候。
但有鄭有昌在,他上限低,其他人顧忌他是柳太后的人,想貪也不敢貪太多。
“不過也不能讓他在那個位置上太久,容易養肥膽。”
柳太后有自己的一套辦法,鄭有昌是她讓人特意扶持上去的,與其讓那些聰明的爭到戶部的肥差,還不如她自己扶持一個。
這樣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放心。
當然,若她看錯了鄭有昌,對方實際上是個兩袖清風的好官,柳太后也不會逼對方去貪污。
但現在看來,她眼光挺準,并沒有看錯人。
除了戶部,其他幾部也有,而且在她有意發展和扶持下,這些人彼此都不合,時常還會有些小打小鬧。
聽完柳太后的解釋,姜莞心底最后一絲疑慮散去,就說像柳太后這樣聰慧的女子,怎會容忍鄭有昌這樣手段拙劣的蠢人為自己做事。
想到自己先前的擔憂,姜莞突然想笑,是她多慮了。
柳太后又不是狗皇帝,若倆人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性,大燕朝哪還會有如今的安定。
所以,對柳太后的想法,姜莞非常認可,她點頭:“若那些人始終安安靜靜的才讓人害怕。”
“是啊,不是有句俗話叫‘會咬人的狗不叫’!”吳太妃也插道。
“就你會說。”柳太后輕懟了一句。
吳太妃哼了哼,先帝駕崩時她才二十多,那會兒她臉上還有郁氣,經過近十年的滋養,如今近四十的年紀看起來倒是比當初二十多歲時要年輕些。
柳太后和賢太妃比她大不少,這些年都是把吳太妃當小妹妹照看,也樂意寵著她。
“對了,姜家這回的事,你打算怎么處理?”柳太后突然想起來問她。
姜莞道回道:“讓鄭家去鬧,不過姜蔚打斷鄭家小公子的腿是事實,想來醫藥費得賠一大筆。”
“阿莞是想軟刀子割肉,一點點磨掉他們的性子啊。”吳太妃恍然大悟。
就說區區一個姜家怎么半天壓不下去,時不時跳出來惹一出熱鬧。
“誰讓他們總不安于現狀。”姜莞笑了笑,瞧著純良無害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卻似冬日里不斷往外冒的涼氣,“我又不是趕盡
殺絕的性子,只要姜家舍棄功名利祿、拋家舍業,后半輩子做個窮苦貧民,我還是很愿意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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