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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是人,感受不到寒冷。
他只知道掙扎,知道不能讓那個人類移動那具枯骨。
但傅清洲的異能很強,他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移動那具枯骨,露出被壓住的那一串字:
我找到了一個……它可以拯救這個世界,我帶不走它,或者說,他沒辦法離開外圍的森林。
未來的勇士啊,請你一定拼盡全力帶它走……它是我們的希望啊……
被模糊掉了兩個字,傅清洲伸手去一點一點地摸。
想嘗試能不能感受出那被模糊掉的兩個字。
少年死死盯著他。
傅清洲摸了一陣,看向少年,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他手一揮,禁錮著少年的冰盡數散去,他又走過去,幫少年穿上那套作戰服。
金黃色的名牌在少年胸口,刻著傅清洲三個大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
他朝少年伸手。
少年疑惑,看著他歪歪腦袋,最后半信半疑地把手搭在他手上。
傅清洲把他拉起來。
面對傅清洲的突然示好,少年警惕了好久才慢慢信任他。
“你在這待了多久?”
少年搖搖頭,看著他,眼里沒了一開始的那股淡漠疏離,反而亮晶晶的。
他說:“記不清了,好像很久了。”
“我救了他,他最后還是死了,我救不活他。”少年指的是洞里的那具枯骨。
“那你怎么救的我。”傅清洲問完這句話,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少年。
少年眼里的警惕因為這句話又浮現出來,他為了不讓自己暴露,只道:“我沒救你,我在河邊撿到的,你當時還有氣,傷口已經被包扎好了。”
少年在說謊。
剛剛他還說著是自己救的人,現在反過來就說不是。
太拙劣的借口。
傅清洲清晰的記得,他從懸崖邊上摔下來的時候,附近沒有河,作為軍隊的三隊隊長和安全區里最強的冰系異能者。
他那時候還有一點意識。
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傅清洲并沒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那我命真大。”
見他沒有多想,少年倒是松了一口氣。
“你叫什么?”傅清洲又問他。
“歲禾。”
風禾盡數起,國泰民也安。
歲禾。
歲歲皆平安。
這是庫里爾給他取的名字。
歲禾不太懂名字的寓意是什么,也不懂人類名字的意思,只知道他和庫里爾一樣有了名字。
庫里爾是歲禾遇到的第一個人類,帶有善意,不會嫌棄他是異種。
是他告訴自己,不能被任何人發現自己是異種的身份,會被殺死的。
歲禾記到了現在。
“你說你在這邊很久了,久到記不清了。你看起來很小。”
歲禾搖搖頭又點頭。
在異種的算法里,他是已經活了三百多年了。但在人類世界里,他不懂定義自己的年齡。
“我從記事起,就在這個山洞。”
這是歲禾唯一沒對傅清洲撒謊。
從他還是藤蔓開始,他就一直在這里,到后面化形,他也離不開。
庫里爾曾想過帶他離開,結果就是死亡。
出了森林外圍,數不清的異種把他們包圍,他走不掉的。
他始終要被困在森林中心。
到底為什么會被困在這里,他說不清原理。
歲禾也想離開。
他向往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只能待在這個小小的山洞,然后哪也去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化人,不知道為什么只有他一個異種是可以人和本體隨時切換。
庫里爾曾嘗試過帶他離開,他們在森林里穿梭,見過各種各樣的異種,可當他們踏進森林外圍的時候,那些平日里很少出現的異變種,把他們重重包圍。
庫里爾怎么死的,歲禾很清楚。
“想離開嗎?”傅清洲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靠在墻上的歲禾。
歲禾的目光直視著黑暗里的那具枯骨,嘴唇微啟,“想。”
“但不能。”
傅清洲又想到了那具枯骨下壓著的文字,還有被模糊掉的那兩個字,是人為。
而能在這里的人,只有歲禾。
傅清洲的眼瞼下垂,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摸到了,那兩個字的筆劃。
刻意模糊并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