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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大人們對他說的最多的是:“你對喻家那個小姑娘好點兒。”
年輕的沈硯煩不勝煩:“還要怎么好,哪次闖禍不是我在后面給她擦屁股!”
后來,喻梨追在他身后,對他說的最多的,也是委屈巴巴、可憐兮兮的一句;‘沈硯,我也沒有那么糟糕吧,你可不可以對我好點兒?’
他那時已經(jīng)極為厭煩她了,看她目光冷酷,與她多說一句話仿佛都是浪費時間,只不留情面的掰開她拽著自己衣角的手指,將她精心準(zhǔn)備的生日禮物丟到地上,轉(zhuǎn)身離去。
第7章 沈硯幾乎已經(jīng)忘了,有那樣……
同樣的夜晚。
沈硯跟姐夫許志恒在沈家室內(nèi)游泳池游泳。
兩個人比賽,沈清抱著兒子坐在旁邊躺椅上,玩著兒子的手指頭,讓他學(xué)招財貓,笑瞇瞇得說:“快,給爸爸加油,爸爸要輸了!”
三歲的許佑正是學(xué)說話的年紀(jì),眼睛一眨不眨得望著水里的兩條矯健黑影,似乎分不清哪個時爸爸,哪個是舅舅,只伸長脖頸往里看,圖圇著跟媽媽奶聲奶氣地念:“加油油。”
下一秒,泳池泛起水花,沈硯舅舅的腦袋第一個從水里鉆出來,他脖頸長,撐著手肘從巨型泳池挑起時顯出驚人爆發(fā)力,肩寬腿長,膚色偏冷白,卻完全不顯孱弱,腿部跟肘部肌肉精壯有力,腹部碼著整齊的幾塊精薄肌肉。
立刻有傭人遞來熱毛巾,沈硯隨手接過來,將身上水珠擦干,看著笑嘻嘻的沖他還在說加油的許佑,心情很好的抬手將侄兒抱到胸前:“走,舅舅帶你玩水。”
許志恒比他大一輪,膚色呈健康的小麥色,這會兒在他身后,一并擦拭身體一邊笑道:“老了,再年輕點兒,不至于輸你好幾秒。”
又忽然注意到沈硯背部疤痕,視線停頓:“阿硯什么時候受的傷?”
沈清順著丈夫視線望過去,沈硯背脊除確實有一道凸出疤痕,沿著背闊肌的地方,有很小的一塊月牙狀的凸起,是明顯的痂痕。
沈清一下子想起來:“他小時候被個小姑娘從樹上掉下來砸到,疼了整整半個月。”
沈硯已經(jīng)把小侄兒抱在泳池邊用腳撲騰,聞言微微皺眉。
許志恒坐在老婆旁邊的躺椅上,喝傭人送來的椰汁,沈硯跟他不同,他是赤手空拳從華爾街一步一步打出來的身家,沈硯與沈清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渾身上下,透著被人精心呵護的矜貴氣質(zhì):“還有這種事?”
沈清笑:“我弟弟很少這么熱心腸的,當(dāng)時能主動接從樹上掉下來的小姑娘,我們都覺得不可思議。”
沈硯抱著侄兒撲騰水池,溫和寵溺,耐心十足,對身后沈清的話似乎恍若未聞。
等回到酒店套房,沈硯沖完澡,在衣帽間換上睡袍,無意間瞥見背部被自己遺忘多年的疤痕,動作便滯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很快擰著眉將絲質(zhì)的睡袍裹上。
只是再入睡,夢里恍惚多了一個身影,那是年幼的時候,有個小女孩從窗口大膽地爬進來,小心翼翼地撫摸他受傷的背脊:“沈硯,你疼不疼,要不,我給你吹吹?”
荒唐……
已經(jīng)連續(xù)一個多星期,蔣靜姝等在酒店門口,擰著袋子,執(zhí)意要歸還沈硯那件西裝。
沈硯經(jīng)司機龔叔提醒,從后排車窗望過去,蔣靜姝今日穿了件淺藍色格子襯衫,配一條水系過的牛仔褲,扎著簡單的馬尾,v領(lǐng)襯衫將她白皙的脖頸拉得很長,顯出女性獨樹一幟的柔弱和纖細,書卷氣很濃,像個氣質(zhì)清純的大學(xué)生。
只可惜大約怕是被人認出來,她戴著口罩,身后有助理替她撐一把遮陽傘,與學(xué)生氣質(zhì)形成反差感的,是渾身上下,那股被人精心嬌養(yǎng)過的軟綿嬌柔感。
沈硯向來討厭蠢貨,尤其是喜歡自作聰明的蠢貨,蔣靜姝從那個夜晚起,無法再有出入這間酒店的資格,將她偷偷放進沈硯房間的相關(guān)工作人員也一應(yīng)被開除,依照沈硯的性格,這個女人不應(yīng)該再有機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但大約蔣靜姝那雙眼睛實在像極了方苒,又或者昨晚那場被沈硯決定快速遺忘的夢境,沈硯今日讓龔叔將車停在姜靜姝身旁。
蔣靜姝還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原本已經(jīng)等得十分無聊,后悔聽徐鳳芝的話做個沒臉沒皮的望夫石,車窗降下時,對上沈硯輪廓英俊的側(cè)臉,又忍不住心跳如鼓,澀然道:“沈先生,我只是想歸還您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