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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訴已經被江董事長叫了回去,南山傳媒的未來,猶未可知。
或許是先前公司的人私底下都聽過類似傳聞,或許是周末瀚思董事長突然公開了時川的身份,讓大家意識到自家總經理很可能在這場沒有硝煙的“繼承人爭奪戰”中敗下陣來,總之,公司的人格外安靜。
“我聽說咱司馬上要被總部那邊接管,直接宣布破產了……”李祎小聲與旁邊的同事議論。
唐思伽神情恍惚地坐在工位上,手中緊攥著一支筆,筆帽不斷地打開、合上、又打開,直到聽見李祎的這句話,筆帽“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她猛地回過神,轉過頭朝身旁看去。
李祎愁眉苦臉地和同事們抱怨自己畢業后第一個公司居然就要破產;王姐沉默地看著電腦屏幕上她與女兒的壁紙,不知在想些什么;還有其他同事幾十天的忙碌付諸東流的失落……
“胡說什么呢?”孫主管的聲音從部門外傳來,“都好好忙手底下的工作。”
唐思伽看過去,一眼便看見孫主管眼下明顯的黑眼圈和突出的眼袋,他朝她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回了辦公室,整個人的背影好像在短短幾天內變得滄桑起來。
唐思伽定定看著電腦屏幕,思緒好像走進了死胡同。
如果當初,她沒有把李格的授權文件交上去,如果她沒有認識時川,一時心軟被他利用,是不是現在……大家都不用經歷這些?
唐思伽定定望著電腦屏幕,許久下定決心般,敲出三個字:辭職信。
將手底下的短劇腳本整理完,已經到了下午,將工位上的一切整理好,唐思伽去了一趟孫主管的辦公室。
孫主管很忙,她進去
時,他還在接著電話,焦頭爛額地和對方解釋項目叫停,剩余款項會盡快打過去這類問題,見到她也只是擺擺手,讓她將文件放下離開就好。
唐思伽將文件放下,人卻沒有離開,站在辦公桌前,耐心地等著孫主管打完電話。
也許是察覺到她的異樣,孫主管看了她幾眼,拿起文件,只看了看標題便皺緊了眉頭,很快結束了通話,飛快將辭職信翻閱完,扔到桌上:“解釋一下。”
唐思伽垂下眼簾:“孫主管,現在讓大家陷入這種境地,我有責任。如果不是我把李格的授權書交上來,也不會發生后面的事。”
孫主管看著她,半晌氣笑了:“所以你打算這個時候跑路?”
“不是,”唐思伽飛快抬頭,“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對大家。”
“唐思伽,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么嗎?”孫主管站起身,走到飲水機前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她,“就是有事沒事愛往自己身上瞎攬責任。”
“就說之前有一次李祎把大家開了兩天研討會擠出來的腳本內容弄丟了,和你沒什么關系吧,結果呢?他一拜托你,你就加班加點地幫著他重新搞了一份出來。”
唐思伽詫異地抬頭,那時她和李祎同在實習期,擔心李祎被辭退,這件事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怎么?納悶我怎么知道的?”孫主管喝了一口水,“李祎那大老粗,寫不出那么細心的文字,都是搞這行的,這點專業敏感度還是有的。”
“還有這件事,”孫主管繼續道,“你把李格的授權書給我,我審批通過,這本來就是一件好事,如果上頭能撥下來款項,就算李格反悔,也頂多賠個版權費。可現在公司落到現在這步田地,是江總決策失誤導致的,和你有什么關系?你逼著江總把資金都投到李格的ip了嗎?”
“況且,”孫主管嘆了口氣,“小唐,就算沒有你這件事,江總也不會是江董事長那個小兒子的對手,你沒看新聞嗎?才被認回江家,江董就把海城那邊的新能源和人工智能兩個有前景的大項目交給他了。”
唐思伽愣了下,海城啊……
她很快回神:“可歸根結底……”
“歸根結底什么,”孫主管打斷她,“歸根結底,你就算想辭職,也得等公司走上正軌后再說!”
“咱們公司……不是要破產嗎?”
“誰說的?”孫主管皺眉,“肯定又是李祎那個大喇叭。”
“總部那邊最初的確打算直接宣布破產,不過也不知怎么,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下午會派人來清點剩余資產,補上缺口,不過之后總部不會再管了,南山以后就只有自力更生一條路。”
唐思伽愣了下,沒想到會峰回路轉。
“咱們這公司,放古代那就是叛賊窩點,沒被清算說明還有轉機,”孫主管將辭職信放到一旁的碎紙機中,“這封辭職信我就當沒看見,這周把之前交代你的短劇內容全部整理出來,明白了嗎?”
唐思伽看著孫主管,鄭重地點了下頭。
孫主管滿意了,擺擺手讓她出去工作。
唐思伽走到辦公室門口,沒等開門,門已經被外面的人打開。
她抬起頭,下秒卻愣在原地。
金發碧眼的高大男人一襲昂貴的定制西裝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四名提著公文包的商務人士,見到她,男人顯然也愣住,卻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唐小姐?”
唐思伽定定看著威廉露出招牌笑容,直到孫主管帶著些許恭謹的聲音響起:“威廉先生,您好。”
她猛地反應過來,點了下頭,錯身而過。
辦公室門在身后關閉,唐思伽怔忡地站在門外,好久,突然自嘲一笑。
她之前一直以為威廉是一名外教,可現在想想,時川的身份是騙她的,一直在幫時川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學老師呢?
唐思伽強迫自己將那些過往擠出腦海,轉過走廊,卻在看見轉角處的眾人時頓住。
王姐、李祎,還有其他幾位同事都站在那兒,擔憂地看著她。
“怎么?”唐思伽啞聲問。
王姐欲言又止,最終李祎走上前小聲說:“思伽,對不起,我想用你電腦找一份文件,看見了你的辭職信。”
“思伽,你真的要辭職嗎?”一名同事看向她,“不再等一等嗎?”
沒等唐思伽開口,李祎率先道:“就是啊,就算公司破產,只要捱到最后,公司總要補償一筆遣散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