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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視鏡里,宋修仁仍站在門口,沒有動。
他看起來很疏離,沒想到解除誤會后還挺熱心的,唐思伽想。
回到公司,唐思伽將合同拿給孫主管,孫主管一臉見到救星的樣子,看完簽名后,召集內容中心手上沒活的員工開會。
會議開了足足一下午,表揚了唐思伽的功勞,又說明了這次長劇改編對公司的重要性,順便成立了項目專組,唐思伽被正式任命為小組組長。
下班后,唐思伽迫不及待地想要將這個好消息說給人聽。
可撥打陸朗舟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想到他這幾天幾乎腳不沾地地忙碌,唐思伽怔了片刻,輕嘆一聲,默默將手機收了起來。
回到家,唐思伽買了些甜蝦與愛吃的蔬菜,準備回家做一頓好的犒勞一下自己。
卻在提著食材滿載而歸地走進小區后,她的腳步緩緩放慢。
不遠處的樓道前,安安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少年穿著單薄的白色單衣黑長褲,身形頎長又消瘦,蒼白的臉頰比起上次似乎更瘦削了,漂亮的外貌吸引了周圍路過的男男女女的偷覷或注目。
時川。
他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皮膚已經沒有了正常的血色。
一陣冷風吹過,他的身子仿佛也隨之搖搖欲墜。
原本在心中盤算好的誘人的晚餐,突然變得索然無味起來,唐思伽垂下眼簾,沉默兩秒鐘后,避開了正門,走向一旁的小路,朝地下車庫的方向走去。
身后,有干枯的樹枝被踩斷、摩擦的聲音。
唐思伽的腳步不由加快了些,可下一秒,她低垂的視線里,多了一雙沾染了些許泥土的白色運動鞋。
很眼熟。
唐思伽沒來得及記起,便嗅到了那股專屬于時川身上的香氣,她匆忙后退一步,卻踩在了花壇的石階上,身形劇烈踉蹌了下。
一只包扎著白色紗布的手想要扶她,唐思伽臉色一白,匆忙側了側身子,再次避開了對方的碰觸。
時川的動作僵硬了半晌,徐徐后退了兩步,隔開了一米的距離。
唐思伽好受了些,思緒清明的瞬間,也想起了那雙運動鞋為什么眼熟。
時川生日那天,她曾經送過他一套品牌的運動服與運動鞋。
后來,他離開,她將運動鞋以五折的價格賣了出去。
眼前時川穿的,與那雙是同一個牌子,同一個款式。
可此時,她卻只覺得諷刺。
她用了半個月工資為他買的衣服與鞋,恐怕在他眼中只是一件廉價且寒酸的商品吧。
他當時收到時,會不會嘲笑這種東西也送的出手?
“有事嗎?”唐思伽平淡地問。
“恭喜你,拿下了宋賀的授權書,擔任項目組長?!睍r川的聲音很沙啞,帶著一點鼻音,像是生病還沒好利落。
唐思伽沒有想到第一份恭喜來自眼前這個人,可轉念想到南山傳媒到底是瀚思集團的子公司,也只淡淡應了聲:“謝謝?!?
“姐姐準備回去做大餐嗎?”聽見她的回應,時川似乎得到了鼓勵,又問,隨后狀似隨意地補充,“食材量有些少,看來都是一人份的。”
唐思伽抬起頭看向他,而后發現,今天的他戴了隱形眼鏡,眼珠又變成了以前的黑色,認真地盯著一個人時,格外專注。
就像中間被欺騙的半年、后來的分離
從沒發生過一樣。
這種感覺令唐思伽胃里有些反感,她低下眼簾,入目是他被紗布包裹著的右手:“你到底有什么事?”她冷聲問。
時川像是沒聽見她的話,順著她的視線,抬起右手:“這是那天傷的,沒有人上藥,隨便包扎了一下?!?
唐思伽像是沒聽見,并未回應。
時川等了許久,才緩緩將手放下:“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順便為前兩天嚇到了你道歉?!?
唐思伽突然諷笑了一聲:“時先生,你打了我的丈夫,你道歉的對象也應該是他,我想不到和你有什么好說的。”
聽見“丈夫”二字,時川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近乎透明。
他忍耐了幾秒鐘,神情才漸漸平復:“好啊,我愿意對他道歉,他現在在哪兒?”
唐思伽的臉色微變。
時川嗤笑了一聲,狀似不解地反問:“姐姐,他為什么不第一時間與你分享你的喜悅呢?”
“為什么你這么為他著想,他卻讓你孤零零一個人?”
“他的工作是工作,你的就不是嗎?”
“我與朗舟之間沒有必要計較這些。”唐思伽抿緊了唇,“你到底想說什么?”
身后的燈柱突然亮起暖橘色的光,幽靜地照著相對而立的二人,灑落滿地的余暉。
時川說:“我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