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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一輛黑色奧迪開了過來，她的臉上有了些許笑意，坐上了車，漸行漸遠。

當(dāng)初，她也是這樣看著他離開的嗎？

時川突然感覺頭開始劇痛起來。

后

知后覺的，剛剛唐思伽最后一句話的威力開始顯現(xiàn)。

明明在那只黑色玩偶的“驚喜”中，她說，她慶幸將他從賓館帶回了家，慶幸他們成為了家人。

可現(xiàn)在，她卻說，這是她做的最后悔的事情。

她反悔了。

那她親口說過的“我愛你”呢？

時川抽離思緒，決定不再思索這個問題。

他一點點吃完了面前的飯菜，隨后給那個熟悉的號碼發(fā)了一句“恭喜升職”。

回到京市的住處，已經(jīng)晚上十一點多了。

指紋鎖“滴”的一聲打開，時川推開門，卻在看見空蕩死寂的客廳里，穿著黑絲絨旗袍的身影時頓住。

周情拿著一捧帶著綠葉的鮮翠欲滴的紅玫瑰，纖長的手指一點點撥弄著花瓣。

聽見開門聲，她也沒有抬頭：“你祖母的私人飛機上有一個古董花瓶，我便從海城那邊的花園剪了幾枝玫瑰，沒想到多出來一些。”

“可惜你的住處一個擺設(shè)用的花瓶都沒有，原本多好的花枝啊，馬上要蔫了。”

時川平靜地走上前：“現(xiàn)在用不著花瓶了，不是嗎？”

“是啊，用不著了。”周情輕嘆一聲，徐徐轉(zhuǎn)過身，優(yōu)雅地走到他面前，仔細端詳著他，下一秒，突然抬手將玫瑰打在了他的臉上。

花瓣與花枝散亂開來，掉落一地，花刺劃過少年薄嫩的臉頰，頃刻間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滲出幾滴血珠。

時川的身形動也沒動，安靜地站在那里。

“我為了你，留在江家整整二十年，”周情冷漠地看著他，“我給了你生命，給了你最好的資源，給了你朝夕的陪伴，可你卻在最后關(guān)頭，為了一段可笑的感情，跑回到你父親的地盤，受他拿捏。”

“chris，你幼稚的令我失望。”

時川面無表情地立在那里，血珠沿著臉頰滑落，一直沒入白色的衣領(lǐng)間。

“母親為我驕傲過嗎？”他問。

周情蹙眉，看著他：“如果你現(xiàn)在回海城，我以后有的是機會為你驕傲。”

時川低笑一聲：“我如果不回去呢？”

周情變了臉色：“你真打算一直留在這里？永遠被那個冷血的男人壓一頭，還是說，你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可笑的父愛，要與他一同背叛我？”

“背叛這個詞，太嚴(yán)重了，”時川蹭去臉頰上的血珠，“我只是不想回去而已。”

周情漸漸冷靜下來：“是為了那個姓唐的女孩吧？”

“據(jù)我所知，她已經(jīng)結(jié)婚了，且和她的丈夫恩愛有加，你要留在這里當(dāng)一個沒名沒分、令人唾棄的第三者嗎？”

不知道被哪句話觸動了神經(jīng)，時川原本帶笑的臉色緊繃起來，他直直地盯著她，半晌突然開口：“這也算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吧，母親不也沒名沒分地跟了一個男人二十年。”

“而且，還是一個爛人。”他補充。

周情神情大變：“你說什么？”

似乎唯恐她聽不明白，時川特意用英文重復(fù)了一遍：“有其母，必有其子。”

周情猛地抬手，就要扇向他的左臉。

這一次卻沒有成功。

時川握住她的手腕，語氣很淡：“今天，不行。”

“時川！”周情恨恨地看著他，“你真以為，你甘愿當(dāng)?shù)谌撸莻€女孩會要你？”

“別做夢了，她比你們江家人有道德的多。”

“而你，一旦鬧出丑聞，等待你的，是被徹底剝奪集團繼承人的資格，到時候，什么都沒有的你，拿什么喂養(yǎng)你見不得光的愛情？”

“你離不開我為你鋪的路……”

周情的話沒能說完。

時川走到書房，再出來時，扔給她一個文件袋。

里面的照片散亂開來。

江穎在中東與當(dāng)?shù)氐膸酌F族男子一起飆車狂歡，樂不思蜀。

江訴在美國的私人別墅和幾個紈绔抽得煙霧繚繞，頹廢無能。

時川溫柔地笑：“母親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的，是去徹查江淮安還有沒有其他突然冒出來的孩子，除此之外，我不覺得你鋪的路，有什么參考價值。”

“畢竟，如果真的有用，你口中那個冷血的男人，怎么會把你拋棄在國外八年，而你束手無策？”

周情臉色發(fā)白地看著面前的照片，有些甚至是要十分親密的人，才能拍到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