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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藍色的眼珠,仿佛都比平時顏色更深。
宋修仁睨了眼桌上的玩偶,抬起頭:“時總特地走一趟,是股東大會上有什么決議不滿意?”
時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定在那只德牧玩偶上,眼底像是掀起驚濤駭浪,面上仍舊平淡:“很滿意,”他說,“只是突然想起來,很久沒和你打一場了。”
宋修仁眉梢微揚:“沒記錯的話,兩個月前,在青海,我們才打過。”
那晚的記憶沖進腦海,時川望向宋修仁,半晌沒什么誠意地說:“剛剛說錯了,是很久沒打一場拳擊賽了。”
對他們這種人而言,拳擊并不是什么可以放在臺面上講的運動,因為這伴隨著暴力、血腥與粗魯。
愛慕虛榮的上層社會,喜歡表面的和平與優雅。
網球、高爾夫往往是首選。
可是,拳擊卻是最好的泄壓手段。
當初時川入股幻影科技時,在和宋修仁的交談中,發現了彼此的這一共同點,曾經約過幾場比賽,也都是點到為止。
宋修仁回望著時川,片刻后站起身:“好啊。”
時川頷首,又掃了眼桌上的玩偶,率先轉身朝門外走。
五樓是幻影科技的休閑娛樂區,包括健身運動場所等等。
貴賓休息室內,氣氛安靜得近乎詭異,低氣壓暗潮涌動。
宋修仁更換著拳擊服,隨口道:“今天多一條規矩。”
時川看向他。
“不許打臉,”宋修仁笑了笑,“女朋友會擔心。”
這句話戳中了時川的心,他正整理拳擊手套的手頓了下,沒有應聲,只是平靜地將整理好的手套放在桌上,脫下襯衫。
沒有一絲污痕的鏡面,清晰地反射著少年肌理分明的后背上的道道傷痕,以
及……肩頭那一朵驚艷盛放的黑巴克玫瑰。
宋修仁眉心微蹙。
往常時川從來只將拳擊服套在衣服外,從沒有這樣暴露出身上的傷疤。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時川朝肩頭的方向睨了一眼,解釋道:“當初我和姐姐一起紋的,沒想到吧,她看起來那么溫柔的一個人,還會為另一個人做出紋身這種事來。”
說到這,時川的眼神恍惚了下:“……她心疼我肩上的疤。”
宋修仁的唇不由緊抿了下,半晌冷笑一聲:“時川,我還從來不知道,你竟然這么幼稚。”
“是嗎?那說明你從沒了解過我,”時川穿好拳擊服,邊佩戴手套邊安靜地說,“不過幼稚也沒什么不好。”
“總比年老好,不是嗎?”
宋修仁的臉色不由緊繃,他拿過手套,很快佩戴好,朝拳擊館走去。
拳擊館外,前來鍛煉的幻影科技員工紛紛隔著圍欄朝館內看去,兩個樣貌出色的男人正你一拳我一拳地對打著,一聲不吭,卻拳拳發出用力地悶響。
“行了行了,別看了,”助理得到消息匆忙趕來,將四周圍觀的人趕走,“宋總和時總切磋呢。”
周圍的人很快消失,助理看著館內明顯已經超出切磋范疇的二人,愁眉苦臉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什么事兒啊!
“砰”的一聲,又是一拳。
宋修仁后退幾步,重重呼吸一口,緩和著腹部的悶痛。
時川額角的汗意早已將碎發打濕,他望著他:“看來男人的二十五歲的確是個分界線,三年前我們第一次比賽時,你才二十四吧,出拳比現在厲害。”
宋修仁抿緊了唇,直起身猛地擊向時川的腹部,看著他后退兩步:“二十歲也不小了,不是做錯了事一句‘對不起’就能得到原諒的年紀了。”
時川的臉色微白,拳不由緊攥,“砰”的一聲反擊。
又一聲聲沉悶的拳擊聲響起。
不知多久,二人倒在臺上,靠在圍欄的兩端,彼此對立著。
宋修仁悶咳一聲,看向對面神情冷靜的少年:“時川,我知道你不是那么輕易放棄的人,先前在思伽面前,不過是在偽裝。但我以為,你最起碼要有為人的道德底線。”
時川嗤笑一聲:“如果我真的有,你不會有機會和她在一起。”
宋修仁神情一緊,沉默了許久:“你打算用所謂的姐弟關系掩蓋你的真實面目多久?不怕我去思伽面前戳穿你?”
“為什么要怕?”時川望著他,“我比你更厭惡在她面前只能裝成姐弟的假象。”
“我偽裝不是因為怕你,而是她想要眼下的平和。她想要,我就給她。至于你,一旦戳穿我,就意味著表面的秩序全部被打亂,混亂中,一切都可能重組。”
“宋修仁,你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才會一直看著他演姐弟情深的戲碼,不敢戳穿。
渾水摸魚的前提,是攪亂滿池泥水。
他不敢攪亂。
宋修仁被戳中般變了臉色,許久,他拿過冰水喝了一口:“所以呢?你能一直裝到我對思伽求婚、結婚、蜜月旅行,以及我們的孩子出生,聽他叫你一聲舅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