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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才出了師父家門。
許晚春便被落在臉上的雪花凍的一個激靈。
她仰頭,方才還算晴朗的天空,現(xiàn)在卻如蒙上了一層層厚重的棉絮,好似在宣告鋪天蓋地的雪白盛宴即將來臨般。
許晚春深吸一口氣,也不管刺骨涼意被送進胸腔,只自顧自又狠狠吐出一口濁氣,才抬腳回家。
卻不想,剛出院子,就遇到了形色匆忙的養(yǎng)母。
許荷花:“你回來了,正好,回去將娘的東西搬到你房間,娘去接你姥爺姥姥。”
許晚春訝異:“現(xiàn)在?這么急?”
許荷花邊往回走邊解釋:“下雪了,瞧著怕是要下上好幾天,等厚雪覆蓋,路就不好走了……”
“這雪……要下幾天嗎?”
“瞧著像,先不說了,娘去了,別忘了幫你姥他們把鋪蓋整好。”
“放心吧。”
兩位老人過來住幾天,肯定要吃些好的。
許晚春手腳利索完成母上大人交代的任務后,也沒歇著,轉(zhuǎn)身就去了院子。
從她用厚雪搭建的天然冰箱里,掏出一塊二近重的羊肉。
這可是養(yǎng)母托了關(guān)系才買到的。
大冷天的,燉羊湯最是滋補。
于是,許家二舅跟三舅兩人,頂著風雪,用爬犁將兩位老人送過來時,鍋里的羊肉已經(jīng)咕嘟冒著香味了。
灶膛里添了木柴,很能燃燒,不需要時刻守著。
所以,等幾位長輩進到堂屋取暖時,許晚春已經(jīng)將糖水準備好了。
二舅三舅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見外甥女給他們準備了精貴的糖水,搓著手,很是不好意思。
還是許荷花笑罵:“傻愣愣干啥?都快涼了,趕緊喝吧。”
雪大,路難行。
兩位舅舅仰頭灌完糖水,便急匆匆拉著空爬犁回去了。
確定兩個兒子都走了,同樣喝完糖水的許王氏才喜滋滋從口袋里掏出帕子。
然后在許家母女倆的注釋下,老太太左一層又一層的,好容易才將帕子打開。
“桃花兒,瞧瞧這是啥?姥專門給你藏的。”
許晚春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塊麥芽糖,三顆紅棗,另幾粒冰糖。
在這個年代,確實是好東西,許晚春挨著老太太,笑瞇了眼:“謝謝姥,姥你真好。”
見外孫女歡喜,許王氏就更高興了,將東西直往她手里塞。
許晚春怎么可能一個人吃了,她直接拿起紅棗,洗干凈后,給兩位老人的嘴里各塞了一顆,然后,在他們不贊同,又歡喜的眼神中,將最后一顆一分為二。
眼見閨女要將另外一半分給自己,受不了小丫頭這股黏糊勁兒的許荷花,嫌棄地直擺手:“你自己吃。”說完更是直接去了廚房。
被嫌棄了,許晚春也不生氣,將紅棗全部塞進嘴里,笑瞇瞇沖著老太太說:“真甜,我娘肯定是嫉妒姥只對我好。”
這話一出,本來就因小孫女喂的紅棗,正美滋滋的兩位老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真不怪他們這么喜歡桃花兒,實在是家里的孫輩嘴巴全是笨的,沒一個有外孫女嘴甜、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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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色乳白,香味濃郁的羊肉燉蘿卜確實滋補。
一家四口喝了后,直到鉆進被窩,還覺身體從內(nèi)而外的舒坦。
許荷花坐在書桌前,將雪花膏細細抹勻,正彎腰,準備掀被上炕,就又站直了身體:“我去看看你姥他們冷不冷。”
許晚春正窩在自己的被窩里,被身下的炕床燙得昏昏欲睡,等反應過來,養(yǎng)母已經(jīng)出了臥室,她也不甚在意,只翻了個身,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而另一邊。
許荷花在確定父母被窩里很暖和后,就準備回屋。
卻不想,直接被老娘拽住了。
她回頭:“咋了娘?”
許王氏欲言又止……
父母年紀大了,尤其父親,眼睛已經(jīng)不怎么看得見了,所以,即使猜到父母后面要說的話,許荷花還是耐著性子裝作不知道,笑著坐到炕邊:“娘,您要說什么?”
自從閨女成為村會計后,許王氏歡天喜地的同時,也有了局促感,局促閨女越來越強的氣勢,很多話也就不知道怎么說。
這會兒見她面上帶笑,許王氏才放松下來:“也沒啥大事,娘就想問問你,現(xiàn)在桃花兒也大了,你要不要再找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