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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獎還是搪瓷缸,筆記本這樣的豪華大禮。
哪怕僅僅參與, 也能一人分兩粒古巴糖。
這誰能不心動?誰會不眼饞?
就連自家老太太許王氏, 也相中了印有“勞動最光榮”紅字的搪瓷缸。
自從供銷社將比賽內容公布出來后,老太太便拎起剪刀, 翻出紅紙,悶頭琢磨起窗花樣式。
誓要成為全公社最厲害的窗紙老太太!
又在多次嘗試都不滿意,眼看第二天就是除夕截止日時, 便讓小兒子拉著爬犁, 送她尋到了許家第一聰明人……許晚春, 找她出出主意。
許晚春不懂窗紙,但她有美術底子, 還是個出版過畫本的小小畫家。
再結合當下政治方向,直接給設計了份圖稿,主要突出女拖拉機手、麥苗、五角星……
等老太太喜滋滋的坐上爬犁, 被三弟拉著離開,許荷花不是很贊同地看著閨女:“這……這不是作弊嗎?”
許晚春笑回:“公社又沒明確規定不許請外援,您怎么知道其余參賽者,沒有找旁人出主意呢?”
許荷花一噎,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見狀, 許晚春抱著肚子直笑。
若全按規矩辦事,沒有提前半年的奔走,以許敬軍曾經在縣城開過酒坊的背景,根本就不可能坐上書記的位置。
而沒有對方的托底,母上大人怕是還要多走很多步,才能成為村會計。
規矩……那是束縛老實人的!
許荷花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她方才是腦子沒擰過彎,只是見閨女抱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有些惱的伸手戳她:“就這么好笑?”
“嘶……”
“咋啦?”見閨女突然倒抽了口涼氣,許荷花很是無語:“笑到肚子疼了?”
許晚春緩了好一會兒,才搖頭:“不是笑的,估計是月經快來了,小肚子不大舒服。”
這還是閨女頭一次來月經,許荷花一拍大腿,喜道:“我家桃花兒這是長大了,等著,娘給你拿月經帶去。”
見養母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完全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窩在炕上的許晚春很是哭笑不得。
她只是感覺快來了,并不是已經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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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
幾乎所有村民都去了合作社。
不是參加比賽,就是為親屬吶喊助威。
還有不少人則去看了秧歌隊演出。
總之,熱鬧得厲害。
許晚春算是為數不多的例外。
倒不是她不感興趣,實在是身子骨不允許,大姨媽說來就來。
雖然不算很難受,但外面溫度太低,寒冷對于特殊日子的女性很不友好。
還有一個原因,哪怕許晚春很奢侈的用了衛生紙墊著,她也不敢大幅度活動。
所以,只能拒絕小伙伴們地邀請,窩在炕上,看醫術消磨時間。
“……這時候就不要學習了,頭一天最難受,也不差這點工夫。”許荷花拎著竹籃進來時,就見到閨女趴伏在炕桌上寫寫畫畫。
許晚春抬頭:“哪有那么嚴重,籃子是什么?”
細細打量閨女,見她氣色確實不差,許荷花便沒繼續念叨。
她將小籃子放到炕桌上,再揭開裹在外面的超小號保溫被,露出里面的鋁制飯盒:“知道你來了月事,你吳奶奶給燉了個甜湯。”
說著,許荷花就將還算滾燙的飯盒飛快拎了出來,并利索揭開了蓋子。
許晚春拉過養母的手,見手指沒紅,才皺眉:“咱就不能裹個布再拿嘛?萬一燙傷了怎么辦?”
“娘手心里全是厚繭,哪有那么容易傷到。”許荷花很是不以為意,說完又催促:“快喝吧,蜜棗還是景梁寄回來的好東西。”
許晚春無奈,拿起娘遞過來的調羹,看著滿滿一飯盒南瓜紅糖蜜棗湯,卻沒急著喝:“您再拿個碗來,分一半給您。”
“拉倒,你吳奶奶做了一鍋呢,不差你這一口。”
既然不是吃獨食,許晚春便也不再推辭,舀起一勺吹了吹,待送進口中,立馬享受地瞇了瞇眼睛。
許荷花被逗笑了:“好喝吧。”
許晚春豎起大拇指,待將嘴里濃郁的香甜咽下去,才贊:“吳奶奶手藝最棒!”
許荷花開始疊保溫飯盒的小被子:“那娘去你師娘那邊幫忙了,放心,會把你的贊美轉告你吳奶奶的。”
正埋頭喝羹湯的許晚春抬起手腕,看清時間后,問:“今天秧歌隊表演什么戲?您這會兒去合作社,應該還能趕上。”
“聽說這回還演‘白毛女’,都看過多少回了,還不如跟吳姨還有楠姐一起準備年夜飯。”話音落下的同時,許荷花已經將籃子掛到了臂彎里。
其實許晚春對白毛女也不感興趣,倒不是對劇作有意見,也輪不到她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