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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醫生一點也不在意對方的冷臉,甚至頗興奮地指了指桌上的雪花膏:“所以……這是怕你老了,給你保養的?”
“……”曹景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朝著嘴賤的同事伸手:“把雪花膏還我。”
回應他的是徐醫生越加猖狂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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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晚春完全不知道。
因為雪花膏,師兄被人嘲笑了。
她很忙,回到學校后,馬不停蹄加入了義診出發前的準備工作。
從校黨委召開誓師大會,宣導革命指示,到寫血書表決心,再到藥品、器械、宣傳油印紙準備等……
待一切準備就緒,第三天上午6點,許晚春便在同年級學生們羨慕的眼神中,與老師還有高年級的師兄師姐們,一起爬上了鋪滿稻草的軍卡斗篷中,往郊區出發。
路況很差,一路顛簸,很快就有人因暈車干嘔了起來。
許晚春不暈車,不暈船,更不暈機。
但,旁邊有人發出嘔吐的聲音,她也會慢慢地生理不適,只能閉上眼,咬緊牙關硬挺。
可人有時候就會這般,越是不想聽,聲音越是往腦中灌。
就在她忍不住要起身,給那不停干嘔的師兄按壓穴道緩沖時,老師出手了。
見老師的指尖準確沖著師兄的內關穴按壓,許晚春便歇了幫忙的打算,再次閉上眼。
雖然等起效,大約還要十分鐘左右,但好歹有個盼頭,不用一路都聽著干嘔聲……
從滬市到郊區,卡車一路奔馳,卻也足足花了兩個半小時。
抵達衛生站時,村書記已經帶著其他干部與衛生所的大夫們,站在掛了歡迎橫幅的老槐樹下,望眼欲穿著。
待車剛停下,更是堆著笑,熱情的迎了上來:“哎呀,辛苦同志們了,感謝組織……”
寒暄與交接,是帶隊老師的事情。
有經驗的高年級師兄師姐們,則帶著師弟師妹們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待東西搬完,卡車噴著尾氣晃悠悠開走后,第一次參加義診的男同學,左右張望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我們晚上住在老鄉家里嗎?”
領頭師姐解釋:“出來義診,很少會住在老鄉家,一般在祠堂用稻草打地鋪,祠堂要是不方便,就在打谷場的窩棚里將就……”
這么艱苦的嘛?雖然內心震驚,新人們卻誰都不會傻傻表現出來。
未免新來的說話不過腦,連累了大家,師姐催促:“別站在了,快點分配藥箱吧,分配好了就綁到扁擔上,馬上就要開始組隊巡診了。”
又有人問:“去哪里巡診?不是在衛生院坐診嗎?”
怎么這么多問題,師姐眉頭皺的死緊,卻仍耐著性子解釋:“這會兒老百姓都在地里忙著秋種,糧食是大事,不能耽誤,所以咱們得挑著藥箱,去田埂巡診。”
眾人……怪不得叫巡診。
第50章
10月中旬的滬市。
平均溫度依舊保持在二十幾度。
許晚春身穿單薄的軍裝, 腳踩膠鞋,背著屬于自己的小藥箱。
跟在5人小隊中,唯一穿了白大褂的師兄身后, 穿過一塊塊稻田。
田地里的老百姓, 顯然不是第一次看到醫學生們義診了。
很快就有人邊揮手,邊往田埂走來。
師兄很有經驗的放下扁擔:“應該是被螞蟥叮咬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新人,許晚春并沒有爭搶表現的心思。
所以,等患者大叔來到田埂,搓著手, 憨憨表示肩膀上鉆了螞蟥時, 她并沒急著行動。
卻不想,師兄直接指派任務:“許晚春, 韓軍,你們來。”
兩人齊齊應聲:“是!”
被點了名,許晚春自然也不會退縮, 她示意大叔坐下, 快速從藥包里拿出粗鹽與竹片。
晚了一步的韓軍慌亂將鹽包換成棉布與高粱酒, 打算等螞蟥取出來后,幫忙消毒止血。
“大叔, 秋種還要忙多久啊?”見大叔有些不自在,許晚春面上作閑聊狀,手上卻已經捻了一小撮鹽, 均勻撒到螞蟥身上,其中吸盤區域格外多關照了幾分。
一旁坐鎮的帶隊師兄因為師妹嫻熟的動作,與游刃有余的態度,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許晚春!
他是知道的。
應該說,整個臨床醫學專業的學生基本都認識她。
畢竟他們很多授課老師都是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