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久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白干了幾個月最后一分錢沒拿到,工友們的怨氣都發泄在了徐志成身上。
畢竟要不是他沖撞了鬼,就不會發生這檔子事。
盡管他也是無辜的受害者,但總要有人來背這個鍋,這個人只能是他。
沒有工資、沒有賠償,還有那么多治病欠下的外債……他們真的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嫂子,那你真的打算……”
“我知道這樣對不住志成,可要是
不從了他,志成就只能死了。”提起徐志成,王穗花好不容易按捺的眼淚又從眼角流出了幾滴。
即使是面對孔祥明這樣屈辱的要求,她第一反應也不是要捍衛自己的清白,而是保住丈夫的命,和這么支離破碎的家。
看到王穗花手背上的一條條皺紋,沈妙內心的愧疚感讓她抬不起頭來。
尤其是想到剛才自己把她類比成不知廉恥、紅杏出墻的潘金蓮,更是恨不得把腰彎成一百八十度來請求她的原諒。
“五千塊啊,他真能借你這么多?”
沈妙不相信孔祥明的話,她覺得這只是孔祥明用來哄騙的說辭而已。
這種事,她聽村里的姑嬸姨奶們說得太多了!
一開始給你畫個大餅,但當你真的吃了下去,接下來的事可就任由他拿捏了。
“萬一他不認賬咋辦?萬一他要了一次再要第二次咋辦?萬一他說要把這事嚷嚷出去,逼著你殺人放火的,你又該咋辦?”
握住王穗花的手,沈妙語重心長地提醒她道:“嫂子,這事兒本來就不光彩,真要上了這王八蛋的當,咱能上哪去討公道啊!”
“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下個禮拜又得還錢,這次別說三百了,就連三十塊我們都拿不出來。”
沈萬山來給徐志成治病已經免去診金和藥錢,他們開的是醫館、不是銀行,爺爺再三叮囑她行醫最忌同情心泛濫,拿自家的錢去貼補別家的窟窿,所以沈妙不能做主去借這個錢。
眼下看來,只有孔祥明能救他們的急了。
不過,也并非只有王穗花出賣自己才能換到這救命的錢。
看著灶上“咕嘟咕嘟”冒泡的雞湯,沈妙眼珠一轉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嫂子,你信我不?”
王穗花點點頭。
沈妙用手幫她把臉上淚痕擦干凈,狡黠的眼睛透漏著幾分笑意道:“我下午回去給你帶點東西來,到時候我教你怎么用!”
*
第二天上午,給上門的人看完病后閑來無事,沈萬山便和沈妙一起調配著各類的止疼藥膏。
來他們醫館看病的,多是附近村子里常年與田地打交道的莊稼人,而且幾乎大部分都是要看四肢疼痛的毛病。
要他們長時間臥床休息不太可能,只能用膏藥貼來暫時緩解,所以時常要準備不同的止疼膏藥,一鍋又一鍋地熬著,一忙就是一整天。
院子里的收音機正放著沈萬山最愛的《穆桂英掛帥》,那幾只中藥罐里的藥材看似黑乎乎的沒差別,實際上每一股蒸騰出的白霧都是不同的氣味。
沈妙負責看守著罐子里的藥,趁沈萬山回屋里抓藥的功夫,她又用木勺撈了一下罐子里那一坨烏漆嘛黑的藥材。
七葉蓮、三七、螞蟥、生草烏、當歸……這只罐子里熬得是羅浮山風濕膏,即使有的藥材已經燉得爛糊,沈妙還是能認出全部的種類。
而她這么做賊般地小心翼翼,則是在尋找藥方上沒有的那幾味藥材。
沈家的膏藥用的并不全是藥典上的配方,有時候沈萬山會稍稍調整,增加幾味“秘方”,有時候是兩面針、有時候益母草,因為并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統一的藥方,所以他會調配出更溫和的方子。
沈萬山還沒開始教她調配新的膏藥方,不過強烈的好奇心已經讓她沒有在沈萬山的指導下,找出七八個改良后的止疼膏配方了。
這褐色的東西有點像是……
“妙妙!”
沈妙湊近看得出神,被沈萬山這么一嚇,差點把鼻子給按在那一坨藥上。
“啊?咋了?”沈妙急忙把頭抬起來回道。
站在門口,沈萬山的臉色很不好:“你給我進來!”
沈妙放下手里的木勺,聽話地進了屋。
沈萬山將存放藥材的槽盒整個抽了出來,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說吧,這少了的洋金花你用在哪了?”
沈妙:???
洋金花是曬干的白色曼陀羅花瓣,多用在止疼止咳、風濕麻痹和外用麻醉。因為藥性帶毒的緣故,沈萬山在平常使用時,習慣用其他藥效差不多的來代替,所以用得很少。
沈妙只是拿了那么三四朵而已,對于這半滿的槽盒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少了這么一丟丟都能被發現嗎?!
“啊?沒有啊,”沈妙隨手用那根稱藥材的秤砣扒拉了兩下,試圖用裝傻來蒙混過關,“我沒有用過,這不是一直都這么多嘛。”
啪!
話音剛落,那根戒尺就重重地敲在了她的頭上。
“還狡辯!真當我老眼昏花?原本這里有一百三十七朵,現在只一百三十三朵,明明就少了四朵!”沈萬山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語氣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