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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發燒,家里的保姆就會熬這種粥,她是潮汕人,每次吃完一碗熱熱的粥發一身汗,就會舒服很多。”
那個阿姨在家里做了很多年,直到媽媽去世,后媽進門,媽媽留下的一切后媽都看不慣,包括保姆也被她辭退換了新的。
后來有一次去廣東,還特地抽空去了趟阿姨老家看望她,阿姨年紀也大了,在家帶孫子。倒還是認出了她,又給她做了一頓海鮮粥,吃的她感慨萬千默默擦淚。阿姨家條件不太好,臨走前還悄悄在小孩懷里塞了一萬元紅包。
“米粒要熬到開花,加干貝和蝦頭……”許黎念絮絮地說著,陶瓷的湯勺在砂鍋沿上發出輕響,把剛盛好的一碗遞給他。
十歲的年紀就失去媽媽,很快又失去父愛。她本該是無憂無慮,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啊!
他有些心疼她,尤其是看到她此刻講故事般平靜的語調,這些年她究竟是怎樣熬過來的。
“你會做飯嗎?”他問。
許黎念給自己也盛了一碗,說:“一個人生活總要學會做飯的,空的時候簡單做一點,有時會包一點小餛飩放冷凍,忙起來就拿一點出來煮一煮,總比外面來路不明的預制菜健康。”
粥還很燙,她放在桌上,夾了一根腸粉吃了一口,隨口問:“你呢?”
段莫凡尷尬一笑,搖了搖頭。
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身的少爺哪懂這些,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大概連調味料都分不清。
“不過我可以學,你教我啊。”
許黎念笑,“網上教程一大堆,我都是邊看邊學的。”
段莫凡吃了一口粥,直燙得他齜牙咧嘴,好不容易咽下去,喝口冰水,還不忘說:“網上教程哪有真人教的好,你就教我最拿手最簡單的。”
許黎念調侃:“你怎么不說去報個新東方烹飪學校。”
他嬉皮笑臉,“這不遠嘛,有現成的老師干嘛不用。”
“十三點。”許黎念白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么,和他一起吃飯總是很開心,有說有笑吃的都比平時多。
更別說這樣的深夜里,吃上一碗熱熱的鮮香粥,真是無比舒坦,無比滿足。
不知不覺兩個人把一鍋粥都干完了,許黎念站起身時都感覺撐到了。
走出粥店,才發現下雨了,還不小,遠處的天邊忽明忽暗,悶雷滾滾,感覺很快就要轉移過來。
現在的天氣好像沒了分明的季節邊界感,冬半年夏半年,忽冷忽熱,打雷下雨亂來。
本來就是濕冷的冬天,下了雨更冷,幸好剛吃完粥身上還暖烘烘的。離停車的地方不是沖兩步就能到的,這種天淋雨不得感冒。
許黎念正猶豫著該怎么辦時,一件黑色的大衣突然罩在頭頂上方。
她微微仰頭,大衣撐開的弧度像個溫暖的小帳篷,將兩人圈在一方小小的私密天地里。
他低下頭來看她,喉結輕輕滾動,“不要淋雨。”
lp的羊絨大衣,可能比她更怕淋雨吧,還不如用她的大鵝,至少羽絨服面料一般都防水。
“大衣很難打理吧,沒多遠一口氣沖過去就行。”
“一件衣服而已。”
好吧,段機長財大氣粗不在意這些。
兩人并排走著,他刻意放慢了腳步,還遷就地稍稍低頭。下了雨的深夜愈發寂靜,大衣擋住了風雨,昏黃的路燈在雨幕中暈開朦朧的光暈,很曖昧的一種氛圍,一時兩人都沒有開口,她低頭盯著兩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突然,一道閃電劈下來,黑夜瞬間亮如白晝,狠狠嚇了她一跳,身子一抖差點摔倒。
他眼疾手快地一手攬住她的腰扶了她一把。
“你怕?”
隔著厚厚的衣服,她還是感受到了他掌心下繃緊的手臂肌肉。
她是怕的,媽媽出事的那個夜晚,也是雷雨天,一道驚雷裂空劈下,生生將睡夢中的她驚醒。那時候她才十歲,一個人睡本來就有些害怕,就去父母房間找爸爸,可是爸爸也不在。
她拉緊了窗簾,縮在被窩里,電閃雷鳴不斷,像陰森可怖的恐怖片。
直到早上,爸爸才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她也是在那一刻知道惡魔般的夜晚帶走了媽媽。
她有了一些創傷后應激,害怕坐飛機,害怕打雷閃電。
許黎念吸了吸鼻子,不想被段莫凡看出自己怕打雷閃電,強裝鎮定,只是笑笑說,“突然這么一下,沒準備好。”
但是她知道這么亮的閃電,接下來就會是一聲非常嚇人,震徹天際的驚雷,她本能地皺眉捂住耳朵。
下一秒,他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摟進懷里。
鼻尖貼上他溫熱的胸膛,淡淡的煙草味,像美式咖啡微苦的焦香。有力的心跳聲傳到她耳膜,一下又一下。
她回過神來,雙手用力推了一把。
預想中的驚雷如約而至,失去了雙手掩護的耳朵立刻變得超級敏感,她嚇得瑟縮了一下,緊鎖眉頭閉了閉眼。
他沒有放開她,將她緊緊摟在懷中,溫熱的掌心捂住她的耳朵。
她的雙手還握著拳抵在他的胸膛口,猶豫掙扎了片刻,最后輕輕放松垂了下來。
“沒事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磁性,比起機長廣播里的又多了幾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