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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似乎擺在他們面前的,只能贏不能輸。這場牡丹花會,只能成,不能敗。
轉眼已經是牡丹盛放的季節了,各色品種已經陸陸續續開始上市。因為宋熙然請了清平王爺牽頭,大手筆地請了牡丹四大世家的家主,于是今年的牡丹花卉市場一片低迷,昔日一些名貴品種變得少有問津,很多好事者投機者都跟著風奔涌至京城,準備對謝家藥莊那些驚動天下的新奇品種一睹為快。
可以說,一切的造勢都已成熟,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經過繁忙的趕制,一切的建筑和布局都已經完工,一車車的花草綠植被源源不斷地運送進牡丹苑,進行各種各樣地擺放裝點。
宋熙然看著滿眼的生機盎然,在感嘆美奐美輪之際,不由對那些萬眾矚目的牡丹珍品產生了好奇。
時間差不多了,那些花,應該都已經綻放了吧?
他這又出錢又出力,不,錢是永安侯府出的,可他這又出人又出力的,怎么也得有些特權,先睹為快吧?
他看向正在指揮布局的謝湘江,不由有些納悶,這女人,怎么一點都不緊張牡丹,反而在這兒不厭其煩地親自出馬主持布局那些造型和綠植?難道,就那么胸有成竹?
從給她張羅那些牡丹苗到現在,不過是兩個月的時間,這么短的時間,憑空培植出那些驚世絕艷的牡丹對于世人來說,是天方夜譚不可思議的一件事。要知道那些牡丹世家,要出一個新品種,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幾十年的啊!
她驟然來這么一出,所以天下傾動,所以牡丹滯銷。
這期間自然也有他所請人物的推波助瀾,他所請的這些大人物,將這場牡丹花會推到了風口浪尖,謝湘江成了,這些人就可能是她的救星保護傘,可她若是敗了,這些人同樣也是大殺器。
牡丹花面前,所有的品鑒都有嚴格的標準,做不得假,做不了弊。
如此關鍵時刻,可是那個女人,卻是穿著一身土布短打,踮著腳昂著頭擦著汗,大聲地對工匠喊著話:“洪伯伯,那邊點那邊點!劉伯伯那邊,這邊點!”“不行!這個往前一點!把花盆往左轉半圈,把那根長枝條露出來!”
她還在意這些細節。
他請的花匠,出自雍容王府,當真都是有技藝在身,而且眼光獨到的。
要她親力親為嗎?難道這個時候了,無論是生死攸關,還是作為真正的花癡,她不是應該夜以繼日地守著她的牡丹,心無旁騖,渾然忘我,把那些子俗事都統統交給別人嗎?
畢竟來人看的是牡丹,不是建筑,不是園林,也不是其他花木!
宋熙然忍不住走過去道:“謝姑娘,有你畫的圖紙,這些交給花匠們做就行了?!?
謝湘江用袖子擦了擦額角和面頰的汗,施工場地畢竟灰土比較多,她那么一擦,在臉上就是一道淺淺的灰痕,那道灰痕擦過她的眉梢橫到她的眼角,襯得她的臉越發小而眼睛越發大而黑亮。
她咧著嘴笑著,一邊繼續指揮一邊回答宋熙然:“師傅們第一次做這樣的造型,我先盯著比較好!再說欲揚先抑,只有把這入門處弄得令人驚艷,才能襯出里面的牡丹國色天香舉世無雙不是。”
好不容易說到牡丹,宋熙然連忙追問道:“那些牡丹,可曾都備好了?”
謝湘江便側頭看向了他,她笑意盈盈,眸光清可鑒人,偏還淘氣地朝宋熙然眨了下眼睛:“我已經備好了瞬間就能氣絕身亡的毒藥啦!”
宋熙然看她開著這樣的玩笑,瞬時間只覺得天地失色,整個世界都是她那燦然明亮的笑容,他的心驟然跳了那么幾下,讓他下意識好想,伸手將她臉上的灰痕擦掉。
他的心被一種春日暖陽般的寵溺溫暖熨燙著,一時間覺得這藥莊、這山林、這草木、這空氣中氤氳著的鳥鳴與清香,都有一種不甚真實卻渾然充滿生機的質感,而那女子卻格外地生動與鮮活。
只是,被她這樣插科打諢,他卻不好追問她的牡丹花了,只好道:“我可還等著你造福一方,造出一座驚艷天下的人間天堂呢!”
暮春的風吹著謝湘江的發絲,她又踮起腳調整了一盆花的角度,然后用澄凈清澈的目光看向他,定定地道:“宋大人你放心,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啦!”
她揚起手,豎起中指和食指朝他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但是笑容燦爛自信滿滿。宋熙然道:“那在下情愿,做股東風,吹得你這牡丹滿園了?!?
“不對,”她笑盈盈地糾正道,“我可不是只想做牡丹花,我這輩子的志向是要做園林開食肆的,宋大人,我這園林食肆的大老板還是您呢,可不要被這勞什子的花會喧賓奪主了!”
宋熙然一噎,難不成她這就要開食肆了?
謝湘江指揮著花匠做完了花架造型,拿帕子擦了面頰的汗,和宋熙然并肩走在林蔭路上,園子里到處都是人手忙得有條不紊,而他們漸漸遠離了那邊的熱鬧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