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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邁步出去,卻聽得身后人道:“我一早試做了幾樣小食,不知宋大人可否有興趣嘗一嘗?”
宋熙然內心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頭也不回地道:“不用了!”
宋熙然乘興而來,憂心而歸,而謝湘江卻是望著他的背影久久地愣在當地。忠嬸有些憂心地走過來,囁嚅著道:“姑娘,要不,還是聽,聽宋大人的吧。”
謝湘江回過神,輕聲道:“我有分寸。”
而牡丹花會的前夕,天竟下起來細細蒙蒙的雨。
清平王府寬大豪華的正廳里,燈光明亮,搖曳著窗前的樹影,伴著淅淅瀝瀝的芭蕉接雨的聲音,四大牡丹世家的家主已經與清平王爺匯聚一堂。
洛陽王家、江浙沈家、徽州周家、蜀州唐家,這四大家族,不惟各憑自家的花卉手藝獨步天下,而且財力雄厚,家族子弟才俊輩出,于朝堂政治,也是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只是這些人家,以花卉聞名、商賈起家,都非常忠實地秉承了清流保皇的傳統,也就是說,他們四大家在歷次皇權更替中,不站隊不幫偏,只為上位的皇帝服務。
之所以親近清平王爺,是因為清平王爺生性閑散,愛好風雅,與胞兄皇帝的關系更是非常親密深厚。
而這四大家族的家主,外貌年齡也各有特色。洛陽王家的家主王世崇,今年已經六十歲,頭發花白,身形瘦削,目光清癯,留著一撮小山羊胡子,頗有些仙風道骨。而徽州周家的家主周森,四十多歲的年紀,白凈微胖,中高個子,穿著素花錦綢,未語先笑像個大肚彌勒佛。蜀州唐家的家主唐智蔭則三十出頭,鼻梁高聳目光炯炯,一身青色萬字紋蜀錦衣袍,端的儀表堂堂風度不凡。江浙沈盛卻是剛剛接任沈家家主不過三個月,年方二十七,一身白袍,斯文儒雅,整個一英俊瀟灑的溫潤君子。此時四人與清平王爺共聚,于明亮的燭光下,共賞宋熙然呈給清平王爺的牡丹圖。
“墨色牡丹!”周森贊嘆道,“此種只在畫中有,我們人間的花會,當真聞所未聞!”
“還有藍色!”王世崇指著畫中花道,“我等家族傳承數百年,傾無數先輩畢生心血,不曾出現藍牡丹啊!”
唐智蔭則是笑微微地看向主位的清平王爺:“還是王爺所在的京城,天子腳下,藏龍臥虎。”
清平王爺年方四十,眉目清秀一身貴氣,因為保養得當,又長久為書香詩畫浸染,故而頗為俊雅雍容。此時聽了唐智蔭的話,不由莞爾道:“什么天子腳下藏龍臥虎,論起花卉牡丹,諸位才是行家里手,地靈人杰。這黑色藍色的牡丹,本王也是第一次聽說,而且這謝氏,到底是技藝超群還是故弄玄虛,本王實則也是不得而知。實在是有京兆府尹宋大人作保,本王寧肯信其有,又不敢獨專這天下僅有的絕品,才邀請各位屈就前來。若明日真的敗興而歸,還望眾位不要怪罪本王才是。”
“哪里哪里,”眾人紛紛道,“王爺盛情,不勝感激。”
“不過,”清平王爺搖頭道,“這謝氏委實古怪,她從未有過牡丹淵源,也不曾流露過半點種植的天分,突然來這么驚天一筆,又死活不肯將花卉獻上,非要人親臨謝氏藥莊,這件事,諸位還是要提防其中貓膩啊!”
王世崇道:“此番牡丹花會的風波可是鬧得動靜不小,不惟王爺邀請了我們世家家主,便是大江南北的花卉商也是齊聚京城,意欲一睹為快,如此聲勢,諒她也不敢將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清平王爺道:“怕就怕她以牡丹之名贏得天下關注,卻借此行陰私之事。”
沈盛微笑:“若論之前,她與永安侯府鬧得動靜可是不小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陰私之事行的差不多了,在下倒是覺得她這是心有不甘,有意驚艷天下,為自己贏得無限生機呢!”
唐智蔭點了點頭,周森道:“別的我倒也不置喙,只說她敢以牡丹之名驚動王爺,應該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否則,不是自尋死路嗎?”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大笑點頭,復又湊在一起研究謝湘江呈上的牡丹圖。
室內氤氳茶香,屋外細雨輕打窗欞,萬物靜謐。
第20章 一見驚艷的牡丹
而京兆府尹的后宅,同樣是雨打窗欞,茶香氤氳,宋熙然卻是失神地望了窗外林木半晌,嘆了口氣。
他甚是憂心地將茶盞放下,蓋子與杯口不溫柔地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正在床邊縫衣服的云氏見了,柔聲道:“相公這熱熱鬧鬧地張羅了這么久,事到眼前怎么又開始煩惱了?”
宋熙然眼底有一絲冷意,“那女人,不知天高地厚,非惹出禍事不可!”
云氏的手一頓,看向宋熙然道:“禍事?”
宋熙然索性走到床邊在云氏身邊靠著靠枕躺下,看了一眼云氏正在縫制的夏衫,說道:“你知道嗎,那女人,把清平王爺和牡丹四大世家家主招來,惹得天下傾動,可是你猜她竟然想干什么?”
云氏的手一抖,手指差點被針扎到:“難道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