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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清長公主聞言微微一笑:“也好,倒是我疏忽了。”
眾人各自午間小憩。古人講究養生,說是小憩就當真是小憩,一般是在午時休息兩刻鐘,但貴族有繁瑣的梳洗更衣,故而安排了一個時辰的停歇。
德清長公主卻是沒有休息。她倚靠在床頭,隔窗看外面,春陽明媚,回廊處幾株芭蕉半卷,正吐新綠。
她的貼身婢女暖雪見她若有所思,不由道:“長公主,您召見那謝氏,可是?”
這一語未了,卻含義自知。德清長公主眼神也未動,輕聲道:“我不能容那謝氏,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暖雪道:“可是長公主,經此牡丹花會,沒人再能輕易為難謝氏。”
“沒人?”德清笑道,“她是個什么玩意?最多就是個商戶女罷了吧!”
“若在京城行走,她自是上不得臺面,可是,她背后畢竟有雍容王爺,”暖雪輕聲勸道,“若今日的花卉飲食入得貴人眼,也就不是普通的商戶女了,長公主您為了一個故了的人,不值得。”
“故了的人?”德清長公主冷聲道,“你以為我是為了一個故了的人嗎?這天下的正妻,固有的規矩,憑她一個妾,仗著幾分本事,就敢翻臉無情,把正妻都逼死踩在腳下?還想著傾動天下翻身做主?我這不是為了一個永安侯陸氏,我是為了全天下的女人,絕不能讓一個狐媚子迷惑天下惡紫奪朱!”
暖雪默然,垂首。
而那邊雍安王與永安侯也是沒有休息。雍安王躺靠在富貴椅上,手里端著盞茶,看著身側煮茶的隨從手邊升騰的水霧。
他呷了口,卻是吐了。
隨從無措地接過茶,雍安王道:“也是邪了門了,倒是覺得用慣的茶不可口了!”
隨從忙道:“小的叫藥莊里的人換上他們的茶。”
“算了,”雍安王揮揮手將隨從揮退,身旁的永安侯倒是如舊端著茶喝。雍安王見了,便笑:“你倒還真沉得住氣喝茶!”
永安侯道:“下官現在也只能喝茶了。”
雍安王側首:“不找她去?”
“您也聽了,她真沒空。”
雍安王便笑了,而且越笑越盛,指著永安侯道:“你可真是!你這……”
永安侯道:“豬狗可入,永安侯府不可入。她這般狠話都放出來了,我們,怕是不可能了。”
雍安王的目光看向了庭院中廊下的一叢雪團牡丹,難牡丹枝葉青蔥茂盛,只兩朵大花,一朵怒放如玉碗,一朵半開如閑云,身旁樹影搖曳,光影斑駁,呈現出冰雪般姿色。
他說道:“瞧著她這心氣,怕是不好辦了。說來也確實是尷尬,她是你一個妾,你既不能扶為正妻,又不能視若陌路,任憑她這么折騰,卻又不是個辦法。”
永安侯輕輕地撫著身旁開得正盛的春蘭,說道:“良玉難得,奈何不為我用。”
“你舍得?”雍安王看向他的目色幽深玩味。
“她不是我的,我有何舍得舍不得。”
雍容王和宋熙然其實也在商量。
“不料這謝氏,真這般胸有丘壑,如今聲勢,超出你我意外。”
宋熙然道:“還不是王爺襄助,您看今日待客的花匠,還全是王爺您府上的。”
雍容王也笑:“也難為她,竟然使喚花匠。也難為那些花匠,竟真的為她充當小廝的角色了。”
宋熙然笑:“她該是以技藝折服這些人了,況且侍候的都是權貴家主,也不算是真折辱了他們。”
雍容王的目色沉了沉:“只是此番驚艷,尚且福禍難料。姑姑一向重視名節名分,謝氏這天生反骨,犯了她的忌諱。”
“皇后娘娘的意思呢?”
“母后母儀天下,自然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宋熙然瞬間便懂了。身為正妻、國母、不可能為一個被貶黜的妾揚名,而且那個妾還逼死了曾經的主母!
雍容王沉思了半晌:“說來,這謝氏的處境還真是有點棘手,不過,她既然用捐助民眾的名義給自己鋪了條路,甚得京城百姓的喜歡,想來母后也不至于刻意打壓她。”
“怕只怕眾狼環伺,她這么一塊肥肉,誰都想分一杯羹。”
雍容王突然便笑了:“那便辛苦辛苦宋大人你,將這個丫頭收入麾下。”
宋熙然變色失聲:“王爺你說什么!”
雍容王道:“這么一個色藝雙全的可人兒,還為難你了不成,你不收,難道要本王收?”
“可,可這……”
“她本來便與你合作,她建園子開食肆,本來就是要你撐腰,日久生情,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世人也沒什么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