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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上有道刀疤。
她的目光不是驚嚇,不是嫌惡,也不是恐懼害怕。
是水一般清,而且晶亮。
謝湘江是有一點好奇和著迷的。不對,更精準地說,是她有一個瞬間,很驚艷。
因為面前這個掐住自己脖子的男人,長相,真的深邃英俊,很令人驚艷。
那刀疤,或許是因為月光的美化,只有淺淺的痕跡,仿佛樹影倏忽而至的投映。
他的面容既不兇殘,反而有一種很硬朗的莊嚴,而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不可抗拒的霸道,充滿著磁性。
于是謝湘江盯著他就答話了:“牡丹花?你要哪個品種的牡丹花?”
蘇梟掐著人家脖子的手就漸漸松了。
其實他真的,不想要什么牡丹花。
他來這里,也不真的是沖著花來的,雖然他對花,勢在必得。
可在這深夜,挾持一個女孩子,豈不成了他要去因為枝牡丹花去偷、去搶?
蘇梟突然好笑起來。
他也真的就笑了。
蘇梟道:“就憑你一個小丫頭,能給我一枝什么樣的牡丹花?”
謝湘江整個人站起來,她的眉梢微挑,歪頭看了過來,將手向前一伸。
“謝氏藥莊的牡丹花就是貴了一點,將你那兩千兩拿來,我給你兩枝牡丹花!”
蘇梟頓住。
他這才看清面前的女孩子,一身素衣,個子不高,披散著長發,整個人顯得清瑩慧亮,別具一份不同凡俗的氣質。
她還知道他的兩千兩。
蘇梟的眉心不禁一跳。這丫頭不會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謝香姬吧?
身為主人,卻深夜爬樹、見外男、要銀兩。
想一想都覺得分外驚悚。
但是如果不是謝香姬,她身邊的婢女,不敢有這么大的胃口,用兩枝牡丹花,索要他的兩千兩。
她嫩白的小手,就這樣伸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過只要她敢要,他自然就敢給。
蘇梟示意管家,管家將那個裝著兩千兩銀票的盒子捧了過來。
蘇梟親自打開,遞給了她。
謝湘江毫不猶豫收了銀票,朝蘇梟一揮手,大步走到門前,頓住。
門在里面鎖住了,她也沒有帶鑰匙。夜深人靜,她也不敢大呼小叫打擾里面的貴客。
她回頭看向蘇梟。蘇梟挑眉,對她無奈地攤攤手。
謝湘江看向她剛才跌落的柳樹干,又看向了蘇梟。
蘇梟真的被這女人挑起了好奇心。她自己是院子里的人,現在竟然想,讓他幫她爬到樹上回去!
這女人近乎荒誕的奇思妙想嚴重沖擊了蘇梟的固有認知。
蘇梟撫住鼻頭,他的心里莫名,有一點很是奇怪的認知。也不是歡喜,也不是厭惡,而是在最初的訝異之后,覺得有一點趣味橫生的被取悅。
真的是,許久,不曾見過這么有趣的人了!
他有些失笑地看了看那女人與柳樹干的高度,他現在內心里非常的奇怪,她是被他打落的,現在,她想讓他以怎樣的方式,再把她送回到樹干上去?
抱的?托的?還是騎著他的脖子,踩著他的肩背?
蘇梟覺得這應該是那個女人自己自由的選擇。
事實上他非常奇怪,這女人接下來會是什么樣驚世駭俗的舉動。
謝湘江沒有讓他失望。
她用了一種在她想起來非常尋常,在蘇梟看起來非常詭異的方式。
她解下了自己的腰帶,蘇梟這才發現她穿的不是上下裳,而是一條上下一體的寬松的長裙子。
她將腰帶甩在樹干上,然后打了個結,還非常認真地試了樹干和試腰帶的承重力。
蘇梟覺得這女孩子正在給他一種懸梁自盡的現場既視感。
讓他覺得有幾分莫名的好笑。
謝湘江拉著腰帶,后退幾步,然后用一種蕩秋千一般優美的姿態,整個人輕盈地蕩起,在接近樹干的時候,突然伸手,勾腿,整個人便抱在了樹干上。
然后她側過頭,一挑眉梢,給了蘇梟一個燦爛的微笑。
然后眨眼間,她消失在了柳樹茂密的枝葉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