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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禹庭命司機將車停在側門,花園里種著一株梅花,往年這個時候梅花競綻,今年不知能開幾朵。
繞過籬笆,靠墻縮成一團的人影引起趙禹庭注意,廊燈下,那人雙手環膝縮成一團,令趙禹庭想起去年無意中被他打落的梅花花骨朵,脆弱,凄美。
黎又瑜聽到腳步聲,抬頭,撞進一雙深幽的目光中,“趙先生,我坐這里,應該不算臟你的地方吧?”
他的額頭帶著傷,眼框微紅,趙禹庭依舊冷臉:“你自便。”
“謝謝,趙先生,我可以暫時住在這里嗎?我沒地方可去了,開學我就走。”
趙禹庭很難對一個人產生憐憫之心,現下,這個主動送上門的下等淘汰品,頂著委屈的眼眸,跟先前試圖接近他的人同樣套路,幾乎公式化,先是露臉,而后找機會粘上來,但,他沒有拒絕。
“可以,找遲助理安排。”
黎又瑜不知道說什么,悶聲道謝:“謝謝。”
直到腳步聲消失,黎又瑜摸出個面包干啃,果然,多狠辣的人都吃示弱這一套,真誠就是最好的必殺技,演技的技。
他是真的哭過,也是真的沒胃口吃東西,傷心難過是真的,趁機賣慘也是真的,不浪費一點眼淚。
先前他在趙禹庭面前展示的是無知、無畏,與現在的怯弱完全不一樣,對趙禹庭這種掌控一切的人來說,會示弱的人才是沒有威脅的人。
遲錦佑迎上來:“趙總,晚餐已備好。”
“向聿呢?”
趙向聿的聲音從沙發傳過來:“哥,我還活著。”
遲錦佑上前匯報:“老爺子讓二少抄寫《金剛經》,每天兩篇,一篇楷書一篇篆書。”
趙向聿捂著手哀嚎:“爺爺怎么能這么狠心,讓我用毛筆字,而且每天寫完要跟他視頻,他要檢查,哥,我可能要死了。”
“不要死在家里,死在外面不要留下身份信息。”
趙向聿不敢再說話,小聲嘟囔:“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死也不要丟趙家的臉是吧?你跟爺爺一樣,老古板。”
未等阿姨布菜,趙禹庭吩咐:“阿遲,給他送份晚餐,你去送,順便把藥箱帶過去,在花園長廊。”
遲錦佑聽懂他指的“他”是黎又瑜,似乎先生不知道黎又瑜的名字,總以“他”替代。
今晚的菜里有一道蜜汁梅花肉,趙禹庭這才想起他今晚路過花園的目地是看梅花。
趙向聿來精神了:“黎又瑜回來了?怎么沒看到他人。”
趙禹庭一個眼神掃過去,趙向聿捂嘴:“哥,你慢慢吃,我回房抄經。”
趙向聿幾步追上遲錦佑:“那家伙什么時候回來的?”
“一個小時前,從前院直接去了后面。”
“對了,他住哪?”
遲錦佑看向趙向聿:“雜物間。”
“你怎么能……”趙向聿壓低聲音:“你怎么能讓他住雜物間?”
“二少,是你安排的。”
“我!”
“是否讓他搬到二樓客房?”
趙向聿思索半分鐘:“我哥有沒有說讓他住二樓?”
趙禹庭臥室和書房都在四樓,趙向聿住三樓,二樓客房。
“沒有。”
“那就先這樣住著吧,哥既然知道他受傷,應該也知道他住雜物間吧,他沒說什么就是默認,就這么住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