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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拐杖敲擊著地面:“來人,給我抓住他。”
趙禹庭依舊維持著矜貴沉穩,抬步走上舞臺,黎又瑜掏出槍指向他:“別動,不要再往前,我不敢保證手里的東西會不會走火。”
“我說過,你應該乖一點。”
他們隔著幾米的距離,聚光燈、相機閃光燈,全都聚焦在他們臉上,黎又瑜笑著,抬手作了個再見的手勢。
巨大的水晶吊燈墜落的轟鳴中,黎又瑜跟隨楊孝南急速逃離現場,留下一地狼藉。
接應的兄弟是黎又瑜曾楊孝南的小酒館見過的,他們開來三輛車,帶著黎又瑜坐上其中一輛面包車,汽車老舊,進去一股霉味,他攥著被眼淚溶濕的紙巾,拔掉手機卡,扔向窗外。
第60章
訂婚宴潦草收場,趙禹庭并沒有解釋,只是承諾會在與周小姐完婚后,給她5%的凌海股份,5%足夠熄滅周家父子的怒氣。
十幾分鐘后,趙禹庭與黎又瑜同框的高清照傳遍網絡,趙禹庭的正臉照清晰無碼地鋪在互聯網的每一個版塊頭條,包括他們的床照。
送走賓客,趙禹庭無意敷衍,匆匆回公寓,留下老爺子在后面氣到幾乎昏厥。
客廳餐桌上留有對折的白紙,趙禹庭翻開,頁間另夾一片干枯的白茶花瓣,上用細的鋼筆寫著極小的字:“鍍金鳥籠關不住野雀。”
紙上的字仿佛散發著香味:“趙禹庭,你的傲慢,你的自負,加起來不敵你的懦弱,你的高高在上往往踐踏真心,我不喜歡你的施舍,你送的花我也不喜歡,最后,感恩你的三百萬,我不后悔曾說過的話,重申:我愛你。”
“但是,再見。”
黎又瑜的嘲諷從未止于字面,趙禹庭捏著字條的指尖泛起青白。
突然心中鈍痛,初識時,他總不自覺擦拭碰過黎又瑜的手,而此刻,同樣的手攥著卡片,比任何辯駁更蝕骨銘心。
遲錦佑帶來常用的醫生,待在公寓門口,鄭修源失去平常的風度,在門口焦急踱步,“趙總把自己關在里面已經九個小時了。”
“鄭助,我們能不能撞開門,強行給先生輸營養液?”
對話間,門從里面打開,趙禹庭依舊氣度不凡,只有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底的紅血絲。
遲錦佑趕緊上前:“先生,您該吃點東西了。”
趙禹庭抬手制止,轉向鄭修源:“追蹤到了嗎?”
“是的,他們乘坐漁船離開,已經到了鶴領島。”
“查到路線了嗎?”
“沒有,他們應該是在故意繞路線。”
“出海。”
遲錦佑看向鄭修源,眼神里全是疑問:“是要抓又瑜回來嗎?”
鄭修源輕微搖頭,同樣以眼神回復:“沒有交待。”
一行人趕往港口,遲錦佑帶著醫護團隊緊跟其后,一路都在擔憂趙禹庭沒有進食。
鄭修源全副戒備,跟趙禹庭同車。
車上,意園打來電話,要求趙禹庭撤銷網絡上流傳的所有關于黎又瑜與趙禹庭同框的畫面,鄭修源轉述,趙禹庭平靜道:“不需要撤銷。”
“老爺子要求您開發布會澄清,稱此次為反ai組織成員的蓄意報復,意圖破壞趙周兩家聯姻。”
“不用澄清,意園再來電,告訴他們,他們想要的發布會,只會是我親口證實黎又瑜所說的一切。”
他們趕到碼頭,外面下起雨,人生總是很奇怪,似乎遇到生離死別這種帶有遺憾的事,下雨總能更好的放大情緒。
無人機傳來的畫面,畫面里,海上同樣下著暴雨,畫面中,黎又瑜站在甲板上,任風雨落在他的臉上,他抬頭,望向無人機方向,久久沒有變過動作。
碼頭趙禹庭同樣站在風雨中,雨水匯進海洋,遲錦佑摘下眼鏡擦眼淚,“里面會不會混有先生的眼淚?它們匯入海洋,總有一滴經過又瑜的船。”
“趙總,”鄭修源上前替他遮傘,“需要派直升機攔截嗎?”
“放他走吧。”
雨中,趙禹庭在心里念著一首詩歌:“我解開他頸間的銀鈴,并非任其流浪,而是要在空曠的天地間,讓他聽見自己心跳的回響,萬籟俱寂時,那聲音會循著月光,找到歸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