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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幾名手下敗將橫眉而視,冷聲道:“你以為,我放你們一條生路,是殺不了還是怎的?”
那頭領的氣一下短了半截,虛指的斷劍亦萎頓下來:“少、少俠可知,那隊老少婦孺的家人偷走了我們莊子里的什么東西?要是我們追不回來,恐怕、恐怕自己的老婆孩子就要、就要人頭落地……果真如此,就是留下一條賤命,也是多余了!”
他說得動容,言辭間滿是一派生無可戀。
魏溪神色一動,似是聽他說得真切,便真的有了遲疑。
他踏前一步,問道:“他們究竟偷了什么東西?人現在都走遠了,說,你是不是扯謊騙我!”
“他們、他們偷的是……”頭領一言未畢,眼中神色忽地一變,方才的悲痛傷切瞬間全消,嘴角竟而透出一絲得色。
魏溪掃到那斷劍上的寒光,雙目一狹,旋即了然。
以他的功夫,眼前人要想在他注視之下發難當然全無勝算。唯一的生機,便是分散他注意,在背后進行突襲。
“受死吧!”
一聲狂喝爆出,魏溪身后刀風忽起,有人以劈空裂地之勢,奮起向他襲來。
刀風快,避開刀風的身形更快。
魏溪躍起的姿態如鴻雁騰空,雙臂舒展,腳尖上提,輕靈靈地就是個縱躍之勢,足見輕功上乘,根基扎實。
然而他本就踏前了一步,這一刀從身后劈來,又是將他再往前逼了一步。這么一騰空,再落地,距離那躺倒在地上的一眾傷兵已是不足半丈。
這些人斷手斷腳,也有自知之明,沒打算再親自沖上前硬拼,只是盡力將手中的武器暗器等諸般兇器,一氣向青年擲來。
變起倉促,凌厲的刀風劍雨同時落下,攻勢犀利非常。這些人行事卑鄙,全無大家之風,保不準哪一柄武器上便被淬了毒。魏溪面上的驕傲此時皆化為憤慨,一面懊惱方才的輕率,一面也憎恨眼前人的無恥。
他真是想一劍解決了眼前這班無恥之徒,但心中想起自己臨行前受到的叮嚀,又不能不強自按捺殺心。
正矛盾間,他肩頭突覺銳痛,一柄暗器將將打中了他,幸未入骨,只是擦破了皮肉。
這突如其來的疼痛讓魏溪清醒過來。
他本就非江湖中人,此次下山偶遇那一隊老幼也是一時看不過眼才仗義出手,師門有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看這些惡人狡詐陰險,自己既殺不得,走還不成么。沒的當真失手殺了一兩個,給自己和師兄徒添麻煩。
一想起師兄,他便想到了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師兄若見到自己負傷,不知又要怎生長吁短嘆。
哎,總是自己不好。師兄關照了要早去早回,他偏要貪玩,在山下耽到黃昏。現在不但回去晚了,身上還多個血窟窿,到時候浪費藥材浪費師兄心力,真不知該如何交代。
魏溪身上雖痛,卻是絲毫未見憂慮。手下劍風疾嘯,將一柄玄色長劍舞得滴水不漏。劍意忽變,已是換了一種打法,但守不攻,將所有人都遠遠攔在丈余之外。
他武功本就高出眼前人許多,不消片刻,已將自己慢慢從戰局中解脫出來。
“不好,要逃!”對方頭領覷出他動機。
魏溪也不如何驚慌,坦然一笑:“饒你性命已是大恩,怎的,你還要留下謝我不成?”
“抓住!別留活口!”
那頭領呼聲歇斯底里。
魏溪搖搖頭,不屑地冷笑一聲,說罷擲下一枚霹靂彈。瞬間煙霧彌散,他身形一閃,便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