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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鞍郁悶,指指魏溪:“他沒受這么重的傷,為什么不叫他挖?”
蘇晉之道:“他是我師弟。”
羅小鞍被這理由一噎。
“而且昨天,”蘇晉之頓了頓,又說道,“你傷了他。”
仿佛感覺到那眼神中掃過的寒意,羅小鞍周身一凜,緊接著,一口熱血涌上胸口,他一個沒忍住,哇地一聲,全吐在了地上。
好一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人看上去溫文爾雅,心眼卻真是比針眼還小。羅小鞍行走江湖,見過不少睚眥必報的人,但如此計較還如此坦然的,還真是頭一次碰到。他顫抖道:“所以,今天他來假殺我,也是……也是你故意的?”
蘇晉之微微一笑,不再回答。
于是一聲罵娘聲之后,羅小鞍終于認栽地跪到地上,開始一把一把地徒手拔草。
他挖了個淺坑,尋了些爛泥漿澆在其中,再蓋上堆雜草,點一把小火燒成灰燼。蘇晉之想得周到,要有人問起,就說尸水惡臭,不得不用草灰掩蓋,這樣就算有人想找什么把柄,也萬難從這一堆灰燼中分辨出什么來。
一頓忙碌,羅小鞍已經累到虛脫。他止了血,又喝了許多水,軟骨散總算是解開了。可眼下就算沒有藥力,他也已經累得直不起腰,癱坐在地上,不斷喘氣。
蘇晉之在旁邊什么力氣都沒出,倒是一臉輕松,看著羅小鞍道:“有幾句話,我要問你。”
魏溪在羅小鞍腿上踹了一腳:“起來,我師兄問你話呢。”
羅小鞍瞪他一眼:“問話難道不是用嘴?和我起不起來有什么相干?”
蘇晉之見他們又要斗嘴,笑道:“算了,他精疲力盡,就這么坐著答吧。”
他這么一說,羅小鞍反倒站起來了。這人也是個倔脾氣,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當下拍了拍身上的草削,道:“說吧,你要問什么?”
“昨夜,你是否去過我師弟房間?”
“沒錯。”
“所圖為何?”
“反正不是采花。”羅小鞍不耐煩。
蘇晉之笑:“反正你也采不到。”
魏溪本來要揍羅小鞍,叫他嘴巴放干凈些,聽了師兄這句話,莫名就是臉上一紅,扭捏地別過了臉去。
羅小鞍也不知道他在扭捏些什么,只覺得這個笑話也開得甚是沒趣,也不想跟他們再多啰嗦,便照直道:“你問我為什么要去,那我先問問你,他所用的是不是煙霞派的觀霞劍法?”
蘇晉之毫不隱瞞:“不錯。”
羅小鞍道:“你指點他的長河落日和浮云遠黛,都是攻擊的招式吧。”
蘇晉之笑:“你對觀霞劍法倒很熟悉。”
羅小鞍道:“煙霞派的劍法講究道法自然,都是大開大闔的招式,一攻必有一守,一放必有一收。兩招連攻,絕少見到,就是現任的煙霞掌門楚千秋都未必能夠做得好。除非……是出招極快,天分極高的劍客,據我所知,煙霞派內只有蔣岱那一支,才慣常做如此打法。”
他年紀輕輕,蔣岱去世時怕是尚未出世,卻不知從哪里聽來的這些消息。蘇晉之眉頭微動,看他的眼神有了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