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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生來習慣殺戮,畢竟都是血肉之軀。
但他還是愿意魏溪越少體會越好,離這些事情越遠越好。
“沒法不想,就讓它去吧。”蘇晉之說,“實在睡不著,也讓它去,不用勉強。就睜著眼躺會兒也好,師兄在這里陪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出聲叫我。”
他的手伸進被中摸到了魏溪的手。少年的骨節因為練劍而有不少厚繭,蘇晉之的手指摩挲過那些粗糲堅硬的皮膚,與對方的五指交纏在一起。掌心相合,漸漸升溫。
魏溪感到手掌傳來的溫度,心也好像有了歸屬。有師兄在身邊仿佛就有了一個安全可靠的屏障,那個雜亂暴戾的世界一下子就變得遙遠了。于是他躺著躺著,眼皮不由自主地就慢慢合上。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二人簡單梳洗了一下,用過下人送來的晚膳。蘇晉之詢問了傅卿云那邊的情況,這才知道,那個山莊內的叛徒已經落網了。
這進展在意料之中,但人選卻預想之外。
為此魏溪比蘇晉之更著急許多,拉著他一路小跑到傅卿云草設的審訊之所——也是嫌犯落網之地,與他們數墻之隔的一座院落里。
白天傅卿云曾放出謠言,說裴霄與秦若欺在地牢遇襲,因而轉押此地接受照料,待那行兇不遂的嫌犯自投羅網。這是蘇晉之出的主意,也的確很快就見效。以至于連傅卿云都覺得一切是不是順利得有些過分。
“你不肯招,我自然有辦法讓你說話。”二人趕到時,傅卿云正剛開始問話。
小院里里外外都是守備,想是傅卿云有過吩咐,他們見到蘇晉之一行,便自動讓開道來。而魏溪一進門,便見到那被五花大綁死死摁在地上的,確確實實就是那個老實巴交的邱落言。
他這么焦急趕來,也正是因為聽說嫌犯的名字是那個在客棧靦腆地叫自己“前輩”,窮得連飯都差點吃不上的邱落言。
“我……沒有,我……不是……”邱落言額角嘴邊皆有血跡,他的肩上、胸前也有打斗留下的傷痕。
那些傷口的位置足可以取他性命,看來是沈連風故意留手。想必這也是傅卿云的授意,他要留下活口,才能搞清事情的真相。
但邱落言的嘴比任何人都緊,除了“沒有”和“不是”,再說不出別的話來。
他頭上流的鮮血太多,已經模糊了視線,以至于都沒有認出魏溪來。
直到魏溪開口問:“你怎么會在這兒?”
邱落言才發現了他,艱難地仰頭,在空中茫然尋找了一通才捕捉到青年的身影:“前、前輩……”
魏溪這才見到,他的嘴也已經腫了。剛才不斷重復“沒有”“不是”,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再說別的。
盡管眼前的人影在邱落言眼中十分模糊,他還是忍不住向魏溪的方向蹭了蹭,仿佛是本能地尋求一點庇護。
魏溪沒有躲開,邱落言滿是血污的身體蹭到了他的小腿邊,濕漉漉的血跡一下就弄臟了他的褲腳。魏溪低頭看見,眉頭不禁一動,如同胸口被針狠扎了一下似的。他立刻蹲了下來,輕輕托起邱落言的臉,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他眼角的血跡慢慢拭去。
邱落言疼得呲了呲牙,卻沒有出聲。待鮮血擦干,那眼眶的瘀腫便愈發明顯,于是他腫著一只眼,沖魏溪感激地笑了一笑。
魏溪抬頭看向沈連風:“一定要這樣嗎?他已經說不是了。”
沈連風看著他,一向冷漠的表情忽然有一絲猶豫。
傅卿云道:“說不是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