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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樹不遠(yuǎn)處有對年輕的夫婦經(jīng)營個賣混沌的小攤子,有客人在吃混沌,穆森和顧彌思繞著走過去。
越往前走天色越沉,兩旁的路燈像是人間的星星,往遠(yuǎn)處看去,只能看到萬家星火。
顧彌思忽然說道:“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就算天黑了,如果別人家不開燈,我也不會開燈。”
穆森有點奇怪,“為什么?”
“不知道,總覺得開燈的話有點危險,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力。”
“那你裝個遮光窗簾吧,很有用。”
“好,我要裝一個。”
對話停了下來,風(fēng)吹過來,秋天的風(fēng)沒有冬天的風(fēng)冷,但是冬天也越來越近了。
她們在外面差不多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回去,回去的時候雞湯已經(jīng)燉煮得散發(fā)出香味,穆森將山藥、紅棗之類的放下去,然后讓它繼續(xù)燉煮。
顧彌思去關(guān)窗戶拉窗簾,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替自己補(bǔ)了道口紅,補(bǔ)的是正紅的口紅,很襯眉眼。
穆森忙完出來,拿出手機(jī),利落登上微信小程序里的歡樂斗地主模式,“要不要玩,我們組隊?”
“斗地主也可以組隊?”顧彌思先是不解。
“可以啊,二打二,我們組隊,我們倆只要有一個人先于對方出完牌,就可以贏了。還算比較有意思,反正也沒事做。”
顧彌思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說道:“我玩不了,我手機(jī)被我摔壞了。”
“那你用我的ipad,我用手機(jī)。”
穆森將ipad塞給顧彌思,“我上面有登陸微信賬號。”穆森有兩個微信賬號,一個工作用,一個是私人用。
顧彌思打開微信,穆森的微信頭像是一只白貓,她剛打開就收到了穆森發(fā)過來的鏈接。
顧彌思不怎么玩斗地主,她就不愛打牌,所以一點開界面,選擇了準(zhǔn)備之后,就有點緊張,但看一旁的穆森那么淡定,她就稍微放心了一點。
但是一開局得先送走一張牌,顧彌思就慌了,“穆小姐,我該不要哪張牌,不要六嗎,還是不要七嗎?”
穆森湊過來,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直接拿走了八,“你就這一張單字,你運(yùn)氣不錯,有三張王,我們贏定了。”
過程很緊張,但是最后贏的時候,顧彌思松了一口氣,得意地笑起來,“我起的牌真的好厲害,還要不要玩一把?”
“那就再玩一把。”
專注打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還是穆森意識到燉的山藥雞湯要熟了,她們才停止了游戲。
顧彌思跟著穆森去看燉鍋里雞湯,雞湯清亮,散發(fā)出香味,山藥雪白,紅棗是紅的,穆森只放了點鹽,“稍微再煮幾分鐘,就可以吃了。”
顧彌思并沒有覺得餓,如果穆森不說吃東西,她覺得可以不用吃東西,但是散步回來聞到雞湯味,此刻突然覺得有點餓了。
吃完不知道算是晚餐還是宵夜的雞湯,穆森看了一下時間,將近十點了,她不太想看電影,昨夜看得夠多了,又沒有足夠的睡意。
“要不要看書?”
穆森只有一部分書放在臥室里,其他的書都收拾起來放在紙箱子里面,每次要看的時候都要去找。
顧彌思找了一本《福爾摩斯探案集》,穆森隨便拿了一本《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關(guān)于死亡還是愛情》。
顧彌思忽然說道:“我害怕這本書,讀起來真令人傷心。”
穆森回過頭,顧彌思仍舊是平靜的,但是眼睛里像是藏著淚水一樣。
“我比現(xiàn)在年輕一點的時候,也很害怕這本書,所以將它壓在別的書的下面,比如什么毛概啊馬克思主義啊之類的課本下面。正是因為會有那么傷心的時候,所以才覺得日常可貴。顧小姐,別哭啦,太傷心的話心也會被傷透的。”
穆森語氣淡淡的,就連安慰勸解人都都是淡淡的。
但是顧彌思抓住穆森的衣袖,淚水就從眼睛里落下來,洗得眼睛亮亮的,她沒有哭出聲音,安靜地落淚,然后靜靜地擦掉眼淚。
只有紅紅的眼睛能看出來一點。
原來痛苦是這樣一回事,顧彌思才意識到,人原來無法意識到自己為什么會這么難過,因為什么樣的原因而痛苦。
而旁人卻能輕易看穿你在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