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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的意思。

“但是讓春山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對身體的掌控權(quán)，帶著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發(fā)狂的恐懼度過下半輩子，你不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殘忍嗎？

“我會和她談，但我還是覺得，左右都想要犧牲我一個，那我總有權(quán)利決定我如何去死吧？”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明春山輕輕推開了門。

從門縫里,明春山看見，夏平蕪靠在床頭，電腦屏幕在她臉上籠罩下幽暗的光芒。

而她手里的通訊器已然拿遠了點,不知道有沒有掛了電話。

于是她喊了一聲：“阿姊。”

夏平蕪就這樣行云流水地抬眼看來,溫柔著神色問：“你是不是又害怕了？”

明春山?jīng)]有挑明,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放在夏平蕪身邊的通訊器一樣,只慢慢湊近，而后爬上了夏平蕪的床：

“那阿姊陪不陪我一起睡？”

夏平蕪緩了一瞬，當即點頭。

于是明春山貼近了夏平蕪的小腹，用一種幾乎近似于蜷縮在子宮的姿態(tài)，很慢地問夏平蕪：

“如果你死掉了,我會很難過的,你知道嗎？”

夏平蕪垂下的手頓了一下，但還是輕柔地覆蓋上她的側(cè)臉：

“我知道，我也是。”

明春山仰頭,回望夏平蕪：“……有沒有可以讓大家都好好活著的辦法？”

她攥住夏平蕪覆蓋在自己側(cè)臉上的手，聲音聽起來特別啞：

“我不說我一定能保證什么,但也許，我能比我們想象中更有能力控制住自己呢？”

夏平蕪其實心里已經(jīng)猜到自己的話多多少少被明春山聽見了。

她固然答應(yīng)了寧旋，會嘗試好好和明春山溝通；她也從之前的事情里吸取了經(jīng)驗,想要嘗試和明春山好好溝通。

甚至她私心里覺得，如此迅速地捅破這一層窗戶紙，可能要比之后輾轉(zhuǎn)反側(cè)到進入“先斬后奏”的那一步要更好。

她是這樣想的。

她甚至已經(jīng)預(yù)設(shè)明春山會是怎么樣的反應(yīng)，但她怎么也沒想到——

明春山的反應(yīng)是這樣平靜的。

夏平蕪說：“我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假設(shè)。”

“在你的假設(shè)里,你也必須死掉嗎？”

明春山下意識收緊攥著夏平蕪手的力道，但又克制一樣地,伸出另一只手來，輕輕環(huán)住這兩只手，

“你不是一個人，有很多人……我是說朋友，你有很多朋友不希望你死掉的。”

“……沒關(guān)系，你們會為了我彼此照顧，那我也能放心了。”

“那……那阮燭筠呢？

“你要讓她好不容易被寧旋復(fù)活，結(jié)果迎接的卻是你的死訊嗎？”

夏平蕪驀然頓住。

夏平蕪皺了下眉頭，唇角又不由自主泛起點笑來，甚至明春山能感覺到，她攥住的手反而又反過來牢牢攥緊了她的。

夏平蕪幾乎不可置信地重復(fù)：

“寧旋要復(fù)活阮燭筠，她想做什么？”

“她想要嘗試降低注射污染物的速率，讓更多人可以……”明春山說著，余光卻被屏幕光芒暈了一下眼睛，她想要多錯開些眼，但余光看到的些許已然順著神經(jīng)走進了腦子……

她突然意識到了屏幕上的顯示畫面。

她側(cè)過頭，屏幕上的照片直喇喇地刺在了她的面前。

一個女人站在畫面中間，單手牽著個半大少女，少女的旁邊又是個差不多個頭的少女——

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

照片里的少女現(xiàn)如今共同躺在一張床上，而女人，就是明漸鴻。

明春山瞬間沒了聲音，她很緩很緩地喘著氣，終于慢慢問出了口：

“阿姊，你想她了嗎？”

夏平蕪握住她的手下意識縮了一下，惹得明春山提高了音調(diào)：

“是了，你不用想她。畢竟你活著就是為了她，為了她口中的未來、希望和責(zé)任！”

明春山跪直了身體，在緊緊貼著夏平蕪的距離里，喘氣的速度越來越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