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厘說:“我媽新找了個男朋友,過幾天要搬過去一起住。”
“哦,行吧。”芭娜娜說。
“我聽飛飛仔說了,他好像學習挺牛逼。”
明厘淡淡地說:“嗯,數學競賽生。”
“那你之前見過他?”
“沒有。”明厘搖搖頭,“見了我也記不住。”
“那可不一定,就那張帥臉,放人堆里都是出類拔萃的。”
“扯哪兒去了?”
“八卦兩句呀,”芭娜娜碰碰她胳膊,“怎么著,羨慕他啊?萍水相逢的,干嘛對人家敵意這么大?”
“我羨慕他干嘛?”明厘說,“他有的榮譽我都有,一點也不比他差。”
“就知道小明是最厲害的。”芭娜娜說,“但是吧,話又說回來,他氣質其實不太像學競賽的,有種……松弛感,你懂嗎?”
“競賽還分什么氣質啊?”
“對啊,你又不是沒見過咱們學校高三那幾個,臨近比賽了也不吃飯也不睡覺,印堂發黑嘴唇發白,學得跟鬼似的。”芭娜娜說,“就是他整個人都有種無所謂的氣質,但是你偏偏還能覺得,這人肯定不簡單,大智若愚。”
明厘心說,你是沒見過他吃癟的樣子,“大智若愚四個字他也就占后四分之一,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收了他錢了?一直幫著說好話。”
芭娜娜無語:“什么玩意啊,我這不是看看你未來的朋友都是啥人嗎,萬一以后看上哪一個,我也能幫著你出出主意。”
“行了行了,又扯遠了。”
芭娜娜忽然又說:“哦對了,你這兩天不學習嗎?我還怕耽誤你學習呢。”
“不耽誤,高一不用那么緊張,我打算等高三再努力。”明厘說:“我來這兒就是放松的,成績說的過去就行,也不一定非得拿第一。”
芭娜娜擔憂:“但這樣的話,阿姨又得失望了吧。
明厘吃了口蛋糕,“我媽都四十好幾的人了,還是高知人士,也該學會接受失望了。”
“你真不學了?”芭
娜娜吃了個櫻桃,“從小學到大,說扔就扔啊?”
“不學了。”
“但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數學嗎?”
明厘短暫思考了下,說:“說不上來,反正喜歡不喜歡的也沒所謂,我一樣能學好。”
“我們這種學渣是理解不了,”芭娜娜嘆了口氣,歪著頭說,“我看見數學就頭疼,看見數學課本就想吐,要色彩沒色彩,要美感沒美感,到底有趣在哪啊?”
“美感還是有的吧,幾何圖形很美,邏輯嚴謹,公式也很簡潔。”明厘說:“運用已知條件,抽絲剝繭,寫出結論,這個過程很解壓。”
……芭娜娜展示出數學弱智的眼神。
晚上兩點多,兩人還沒有睡意,在細碎又不著邊際的聊天中,明厘恍惚,仿佛回到了海邊那座小城。
盡管才離開三個月,她依然很想念那片海。
如果不是芭娜娜偶然提到數學這個話題,她都快記不清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學數學、為什么學數學。
最初選擇競賽科目時,在數學和物理之間搖擺不定,明嵐直接幫她決定了數學。
理由是:學好數學能證明一個人聰明,而她需要一個聰明的女兒。
小明同學懵懵懂懂開啟了數學生涯。
“雞兔同籠”問題,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數學的殺傷力。
那是一個平靜的下午,海浪無聲,窗外夕陽溫柔好看,小明同學算出共有小雞3.23只。
她有點尷尬地捂著答案,害怕讓同學發現,她算出籠子里有三只小雞,外加幾個雞翅膀。
但她想,自己應該是依賴數學的。
爸爸媽媽每次吵架,她就躲在自己的房間,無聲地沉浸在解題中,依靠數學題,消解慌張和無助的情緒。
“我覺得大人的世界很亂,沒有規律,但數學是非黑即白的東西,擁有嚴格的秩序,讓我很有安全感。我只需要按照秩序解題,然后收獲勝利。”明厘曾經坐在海灘上,和芭娜娜分享,認真地說數學構建我們認知的邊界。
芭娜娜罵她神經病。
正值初中,班里的同學們陷入勾股定理和一元二次方程的沼澤,數學代表著枯燥,晦澀難懂。
明厘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她很享受做數學題的感覺,抽絲剝繭,做一道題,像了解一個人。
那些外人看來冷冰冰的公式和數字,是她最為信賴的東西。
大人都在變。
媽媽會整晚不回家,爸爸一直在喝酒,最愛的外婆因為生病去世,她搞不懂的問題有很多,但除了上學什么也做不了。
疑惑和好奇盤旋在腦海中,明厘開始動筆,用確定的、非黑即白的東西來驅走內心的雜念。
解出題目帶來的喜悅和滿足感,能幫助她短暫脫離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