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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骯臟的衣衫,洗掉污穢的血垢,趙悲雪好像改頭換面了一般。高大的身軀,年紀輕輕,身量卻極其寬闊,寬袍之下是藏不住的流暢肌肉,野性又挺拔。
聽說北趙與山戎通婚,因此北趙的人多少帶著一些山戎的粗獷深邃,趙悲雪的面容粗獷倒不見得,深邃卻是深邃的,尤其是那眉眼,凌厲的眼形,高挺的鼻梁,仿佛刀削斧砍的杰作。
就是這樣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面,充斥著死灰一般的厭世,死氣沉沉的雙眼,定定的凝視著梁苒。
是他。
梁苒的心竅忍不住震動起來,這張臉,雖比十三年之后稚嫩了許多,但即使化成灰,梁苒也識得他,就是那個覆滅大梁的死敵!
纖細的手指慢慢收攏,梁苒絞緊膝蓋之上的衣袍,深深的吐息,很快恢復了平靜,甚至唇角翹起一抹溫柔和善的笑容:“看什么?快來坐,晚膳要冷了。”
梁苒招招手,輕喚道:“來啊。”
趙悲雪一雙薄薄的嘴唇抿著,難以卸下防備,就算他的眼睛不去看案幾上的美味佳肴,可他的鼻尖還是可以聞到那噴香的肉味,食色性也,都是難以抑制的本能,更何況趙悲雪自從離開北趙,被押送入大梁做人質,這一路,這一月,都未曾食過一頓飽飯,早就已經變成了一頭餓狼。
趙悲雪沒有說話,喉結快速滾動,死灰一般的眼眸迸發出明亮的光芒,一步搶過去,也不用筷箸,徒手抓起承槃中的炙肉,大口撕咬起來。
活脫脫一只茹毛飲血的野獸。
梁苒的眼神輕飄飄,有些得意,冷眼旁觀著狼吞虎咽的趙悲雪。
今日,寡人留你還有用,等完成了系統任務,下一次你食到的,便不是迷藥春藥這么簡單了,而是要命的毒藥!
梁苒的笑容擴大,拿起案幾上雪白#精美的絲絹帕子,說:“都是你的,沒有人與你搶,不要著急。”
他說著,想用帕子給趙悲雪擦掉嘴邊的污跡。
噌!
趙悲雪戒備的向后退了半步,瞪眼盯著梁苒,梁苒白皙的手掌卡在半空。
“呵呵……”梁苒笑起來:“怎么?你還在戒備于寡人?寡人若是想害你,怎么會好心救你?怎么給你沐浴,讓你更衣?又怎么準備這些山珍海錯,來為你果腹?”
末了,梁苒又補充了一句:“你說,是么?”
趙悲雪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神輕輕晃動,顯然是因著梁苒舌燦蓮花,十三年的天子可不是白做的,辯才十足出眾,令趙悲雪堅固的心防,出現了絲絲裂縫。
梁苒將帕子放在案幾上,輕輕往前推:“你自己擦,食慢一些,別嗆著。”
趙悲雪一手牢牢抓著炙肉,掌心里都是油花,那塊炙肉好像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如何也不肯松手,呆呆的看著被推過來的帕子,喉嚨再次上下滾動,這一次滾動的十足艱澀,然后慢慢伸出另外一只手,將那只輕飄飄、軟綿綿、滑嫩嫩的帕子托起來。
帕子是上好的絲絹織成,是織造曹精挑細選,專門進貢為新天子即位所用。雪白而矜貴的模樣,與梁苒如出一轍,無比神似。
趙悲雪張了張口,沒有吐出一個字,眼圈突然先紅了,眼眶一瞬充滿了剔透的濕氣。
哭了?
梁苒一愣,結結實實吃了一驚,未來的北趙皇帝,冷血無情弒父上位的趙悲雪,竟然哭了?
趙悲雪終于丟下了那塊油乎乎的炙肉,將手掌反復在自己的衣衫上蹭了兩下,確保沒有污漬,這才雙手托起帕子,嗓音沙啞而哽咽的說:“沒有人……對我這么好。”
梁苒恍然大悟,看來是寡人裝的太像,竟把上輩子的死敵感動哭了。
凝視著趙悲雪的淚花,梁苒的心竅燃燒起來,血液莫名逆流,甚至后脊也爬起一股麻嗖嗖的感覺,或許那便是興奮罷,畢竟趙悲雪的淚水,真真兒是少見。
趙悲雪并未發現梁苒的表情變化,將手帕愛惜的疊起,貼身收在衣裳里。
“你收起來做什么?”梁苒笑說:“那是給你拭污的。”
趙悲雪搖搖頭,用寬大的手掌壓著胸口的衣襟,執拗的將手帕珍藏起來。
“罷了。”這并非重點,重點是……梁苒微笑:“多食一些。”
多食一些,迷藥和春藥才好發作。
趙悲雪用了晚膳,梁苒全程都沒有動一口,只是“慈悲”的微笑,托著腮,靜靜的看著這只饑餓的小野狼,踏入自己的圈套,然后被狠狠鉗住,掙扎無果。
果然……
迷藥的勁頭犯上來了,趙悲雪吃飽了肚子,漸漸覺得眼皮很重,腦袋很沉,困倦好似海浪,一浪比一浪兇猛,不斷的拍打而來,消磨著趙悲雪的理智。
梁苒寬慰說:“肚子里有了食兒,是不是困了?也是,那些內監如此欺負你,你怕是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罷?”
梁苒循序誘導的說:“今夜……你便在此處安心歇下。”
趙悲雪的眼神更加混沌,胡亂的點點頭,咕咚——
向后一仰,歪歪斜斜的倒在軟榻上。
梁苒長身而起,居高臨下的看著趙悲雪,謹慎的看了一會子,這才用雪白的靴子尖輕輕踢了踢,試探的說:“趙悲雪?”
昏迷中的趙悲雪一動不動。
“呵。”梁苒輕笑出聲,迷藥還真是好用呢。
他走過去,撕拉一聲將趙悲雪的衣襟撕開,舉止可以說得上粗魯,毫不留情。快速扒掉,用趙悲雪的衣襟將他的雙手分別綁在軟榻的帷幔之上,固定牢靠。
又扯下趙悲雪的衣帶,纏住他的眼目,確保趙悲雪便是突然醒來,也無法行動,不可視物。
一切萬無一失,梁苒終于有空閑欣賞自己的“獵物”,那頭小野狼,以一種獵物的姿態,毫無保留的仰躺在軟榻上,任人魚肉,但憑宰割。
“嗯……”梁苒評點的說:“生得……還真不錯,有幾分姿色,勉強算是一件尚可的頑物罷。”
呼——
梁苒吹滅了燭臺,整個大殿瞬間陷入昏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