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菰澤世子沒來由一抖,后脊梁爬起陣陣的寒意,趕緊告罪之后,便退下了天子辒辌車……
扈行的隊伍一路朝北行了數日,這一路都非常平穩,因著還是大梁的地界兒,加之晉王梁溪的護衛森嚴,尚未碰到半點的阻礙。
“君上。”梁溪騎在馬上,驅馬來到辒辌車旁邊,跟車而行,朗聲說:“再往前,便是大梁的邊邑小鎮了,今日天色昏黃,怕是會刮大風,臣斗膽建議,就地扎營,休整一夜,等大風過去再行趕路。”
梁苒的身子骨兒并不算健壯,尤其是那日里與趙悲雪歡好之后,還沒有完全恢復,接連幾日的顛簸,已經掏空了梁苒的身子,正愁想要停車歇息。
梁苒說:“還是大皇兄想得周到,那便依大皇兄所言罷。”
梁溪拱手之后,便吩咐扈行隊伍停車,就地扎營。
秦王梁深騎在馬上,冷眼看著梁溪支配扈行隊伍,抽著臉哼了一聲。
旁邊的內監卑躬屈膝上前,賊眉鼠眼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唉——”
梁深奇怪的說:“平白無故嘆什么氣?晦氣。”
“是是是,”內監趕忙告罪,卻說:“其實……其實小臣也是為了秦王殿下嘆氣。”
“為本王?”
“是啊,秦王殿下。”內監說:“秦王您貴為我大梁的四王之一,那也是為大梁立下赫赫戰功,鐵血功勞的肱骨之臣,扛鼎良將啊!可是、可是唉——您看看這一路走過來,凡事都是那個晉王吩咐,下面的虎賁軍也全都依令行事,他們哪里問過秦王您的意思啊?儼然不把秦王您放在眼中!”
梁深的臉更加難看,那個內監挑撥離間到他的心坎兒里了。
不過梁深乃是后來才加入扈行隊伍的,來得晚,大家各自有自己個兒的職責,早就已經分工明確,梁深雖不待見梁溪,但這一點子他還是明白的。
內監繼續添油加醋的說:“這個晉王,他根本沒有扈行的經驗,若是論行軍打仗,外出扈行,那不是還得看咱們秦王殿下的么?這一會子走,一會子停的,不是瞎搗亂么?小臣看了都生氣,替秦王殿下你不值得啊!”
梁深沒好氣的說:“不值得又如何?”
內監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壓低了聲音,做賊一般小聲說:“秦王殿下不如……給晉王一點點教訓。”
梁深沒說話,目詢那內監。
內監攏著袖子,神神秘秘:“秦王殿下不防給晉王的馬匹下一點瀉藥,等明個兒啟程,晉王的馬匹腹瀉撂挑子,說不定還會在御前失儀,定然能狠狠搓一搓晉王的威風氣焰!”
梁深挑眉,喃喃自語的說:“瀉藥?”
內監使勁點頭:“只是一點點瀉藥,無傷大雅。”
梁深薄而銳利的唇角挑起來:“你這法子倒是不錯,本王看他梁溪那個假正經的模樣,早就不順眼了,只是……這荒郊野嶺的,哪里來的瀉藥?”
內監變戲法一樣,從袖囊中拿出一個小紙包:“秦王殿下您看,小臣愿意為殿下分憂。”
“瀉藥?”梁深驚訝:“你還備著這東西?”
內監諂媚:“大宗伯讓小臣跟隨秦王殿下,鞍前馬后的侍奉,小臣怎么敢懈怠分毫呢?這不是日日夜夜的想著,如何為秦王陛下您分憂嘛!”
梁深接過小紙包,擺擺手:“你不要把這件事情透露出去,找個借口支走馬廄的騎奴駕士,剩下的……本王親自來。”
“是是是!”內監一打疊應聲,堆疊的驢眼皮之下是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目。
扈行隊伍就地扎營,御營大帳很快搭建起來,梁苒入駐御營。
輕輕摩挲著右手大拇指之上的血紅扳指,三級任務已經發布了兩個,第二個任務簡簡單單便完成了,唯獨這第一個任務,梁苒都做到那個份兒上了,竟還是失敗了,簡直是陰溝里翻船。
梁苒喃喃自語:“懷孕的事情……不能再耽擱。”
要知道,系統說過了,梁苒之所以兢兢業業卻無法稱霸,其實是因為沒、有、兒、子!
早一點把兒子生下來,也能早一點讓兒子派上用場,如此一來,大梁的江山才能在梁苒的手中穩固,才能在梁苒手中發揚光大下去。
梁苒的眼神愈發堅定,抿了抿殷紅的唇瓣,打起帳簾子說:“來人,準備溫湯,寡人要沐浴。”
宮人聽到梁苒的吩咐,立刻應聲說:“敬諾,君上。”
宮人前去燒水,準備沐浴的溫湯,梁苒本想放下帳簾子,轉身走回御營之中,哪知這一瞥,卻看到了秦王梁深。
梁苒的二哥梁深,只他一個人,身形挺拔肩膀寬闊,一看便是英武將才,那身形十足扎眼,絕不會認錯,更何況他還穿著秦王的官袍。
行色匆匆,卻莫名有點鬼鬼祟祟。
“二兄這是在做什么?”梁苒微微蹙眉,抬步跟上去。
只見梁深走走停停,左顧右盼。他這個人性子耿直,有些沖動,心竅里最是藏不住事兒,但凡有什么都會掛在臉上,便比如眼下,第一次上道兒的賊子都比他自然得多!
梁深一路來到馬廄,站在馬匹飲水的馬槽之前出神,以至于不怎么會武藝的梁苒走到他背后,梁深還在出神,完全沒有察覺。
梁苒挑眉,二哥對著發呆的那匹白馬,俊秀挺拔,不正是大皇兄梁溪的坐騎么?這匹馬還是數年前,梁深征戰山戎得來的戰利品,日行千里,難得的是這馬匹的性子十足溫良,同得人性。于是梁深獻寶一樣,將這匹白馬送給了大皇兄梁溪,一晃數年過去了,梁溪從未換過坐騎。
梁深苦大仇深的盯著那匹白馬,手掌緊握,絳紫色的袖袍之下,似乎掩藏著什么,一個……小紙包?
梁苒挑眉,出聲說:“二哥?”
“!”梁深狠狠嚇了一跳,饒是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他都從未如此驚慌過。
啪嗒!小紙包從他的袖口中掉下來,落在地上。
梁苒微笑:“二哥,你在馬廄做什么呢?”
梁深見到是梁苒,瞬間變成了結巴,磕磕巴巴的說:“君君……君上!我、臣……”
梁深果然不擅說謊,僵硬的說:“臣突然想起來還有要事,想告退了……”
“且慢。”梁苒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