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九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父母是雷諾的手下,父母死后,他才被雷諾在安全區撿回來。
雷諾為他設想的出路里有成為議會的棋子,也有成為軍部的臥底,唯獨沒想過給他正常孩子該有的一生。
也是,屬下的孩子,從安全區撿回來,當然還要做為統帥繼續當牛做馬。
雷諾從未想過,他也可以像普通孩子一樣,在操場上奔跑,在春季節慶吹吹風。
雷諾他表現得再關心,那份原被他視作長輩對孩子般的憐愛,卻只是對一個好用工具的憐惜,不好用了,隨時就可以丟棄。
他的人生被裹挾著,滾滾向前。
卡洛斯抬眼,第一次在雷諾面前,沒有掩飾眸底的情緒。
雷諾抿唇,眼神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
“亞瑟,你在做什么——”
卡洛斯打斷他,羽翼微震,濺落幾點血滴,那是剛剛留下的傷,他卻毫不在意。
雷諾第一次徹底收起慈祥,眼底閃過真正的戒備;可卡洛斯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機會。
雷諾終究是老了。
他想要后退,卻已來不及。
卡洛斯銀白的羽翼收攏,火光在他身后翻騰,他卻站得筆直,一如當年軍校畢業式上的少統帥,眼神清冷卻不再麻木。
雷諾呼吸漸促,眼神浮起惶急,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短刃刺入胸膛,沒用多少力氣。
曾經偽裝的慈祥徹底碎成血沫。燈火映照,他的眼底只剩恐懼,沒有任何“國家大義”。
血濺在卡洛斯的臉側,火光中,他毫無表情地抽出刃鋒,任由那具身體緩緩倒下。
卡洛斯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低沉有力,殺死雷諾的那一刻,他真正成為了自己。
那道囚禁了他一生的束縛,終于在火光中,被他親手斬斷。
卡洛斯的白翼逐漸消失,意識抽離。
他蒼白的脊背微微彎下,靈魂也被抽離,眼神卻無比澄澈,像是終于掙脫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夢魘。他選擇離開這一條時間線,帶著最后的自由意志投向未知的因果。
羅尼沖過來,將他抱住,希望把這具逐漸冰涼的身影牢牢留住。
但自由意志不可阻擋,即使是在訣別的懷抱中。
空氣里傳來遙遠的鐘聲。
冷冽、嘹亮,替所有掙扎者敲響了自由的序曲。
裴琮靜靜立于穹頂枝下,指尖還殘留著西澤爾的體溫。
他忽然想:自己的執念是什么?
看著西澤爾登上高處?讓他獲得名聲和權利?還是毀滅聯邦基因庫?成功復仇?
火舌攀上支柱,頂梁接連崩折,第四層天井轟然下墜,事態已無法回頭。
西澤爾黑翼掠來,羽尖在裴琮掌心輕觸,他沒有說話,只朝裴琮彎起一個張狂的笑。
“我們可以出去了。”
兩翼一黑一白,于崩毀穹頂下交匯,迎向徹底失序的末日火光。
十五歲的西澤爾,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面頰,那時的他骨頭突兀,像一只被雨聲逼得發顫的小蛇。
此刻,爆炸與灰塵織成滔天火網,二十二歲的西澤爾張開黑翼,已經成為了可靠的青年人,將裴琮整個圈在羽影之下,落石砸來,都折在黑翼之外。
沒有一點火花濺到羽翼內。
*
首都星的外環。
晏止與哈克率領部隊,撕開軌道防御,艦首撞擊層層護盾,在星港外掀起滅頂浪潮。
被聯邦放棄的邊緣星系全線淪陷,那些星系在污染者的治理下,全體人民都參與了基本的培訓,沒有傳出一絲風聲。
如今,不可計數的的污染者、民眾、黑市傭兵拿起武器,踏上航道,參與這場反抗。
群星下,艦炮與基因異能交錯,星艦同聲咆哮,所有曾被貼上“犧牲品”標簽的人,如洪水決堤般向核心席卷。
在各區統帥仍舊空缺的情況下,星盜打起來更是事半功倍,火光倒映在首都穹頂,天色像被扯開的裂帛,赤紅翻卷。
聯邦基因庫內,無數污染者用自爆換取自由,用血肉換取同類的一條生路。
整座基因庫,像一頭龐大的、終于發霉的巨鯨,被徹底摧毀。
西澤爾嘴角勾起,抱起裴琮飛到半空,仍低頭與他對視,黑翼在爆風中獵獵。
暗流與烈焰在身后交纏,他們向徹底破開的穹頂飛去,迎向自由也迎向未知的終局。
首都星高塔議會。
愛麗絲坐在核心圈,在星盜的兵力支持下,她軟硬兼施,讓她的議長父親給予了她議員象征的綬帶。
她的對面是晏止與哈克的聯合艦旗,還有各地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