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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幫他毒殺了太子的何容遠相比, 薊王更愿意, 也更有信心掌握在手中的人其實是長青。
何容遠少年時便揚名京中, 早早入仕, 短短數年就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看得出來,他是把權勢放在首位的。但長青卻不同, 他心里更看重的是男女之情,這也恰恰是薊王對他最放心的一點。
長青雖然曾為太子所用,但到底不是個以命侍主, 忠心不二的親信。而且他看中了長青的才干, 難得有人對于時政的看法幾乎全都與他不謀而合。他目前刻意營造出長青極受自己寵信的表象,有一方面的原因是為避免朝臣一窩蜂地站去何容遠的身后。
長青不足盡信, 卻可堪大用。
他小小施恩于他,就能得他的忠心。而且長青近來的表現也確實是辦了許多實事, 并不辜負他對他的期望,又以雷霆手段助他肅清朝野上下。這一切都讓他開始慢慢重新審視長青這個人了。
而且只要何繁嫁給了他,以此時何容遠的態度來看,兩人自此絕對會時時針鋒相對。
何容遠縱使不會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妹妹與長青撕破臉皮,也不可能和他再站上同一個陣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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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青回到宅子時,主動和何繁坦白了。何容遠說他是怪物, 他承認, 現在的自己的確容貌駭人, 正如他所言。
當著何繁的面,他摘下了面具。面具下的一張臉,被縱橫交錯的疤痕毀得不成樣子, 但并不顯得扭曲,反而刀口平整利落,疤痕也規整,可見下手的人手穩且果斷。
何繁看到眼前的情形,實實在在地愣了一下。沒多久,她慢慢走過來,一直走到長青身前仰臉看他。
而他不閃不避地由她看,表情自然,嘴唇卻緊抿著,透出一些緊繃感。何繁從他額間一路看下來,一開始的驚訝為茫然。
她嘴唇張合幾次,才問出聲:“為什么一定要毀去這張臉呢?”何繁不理解他這么做的原因,用這樣極端又毫無退路的手段,卻只為了能光明正大地留在京中。值得嗎?“我們可以離開這里啊,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如果只是為了謀一個朝堂上的職位,自然不值。但他卻能爬得更高,更好地護住何繁,如此看來就值了。
而長青一點也不希望她因為自己而生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自責,他抬起手,與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交疊。“阿繁,你不用心疼我。”他彎起唇角笑了下,“這是我自己貪心,我貪慕權勢,舍不下京中的榮華富貴。毀掉這張臉,會讓我省掉許多麻煩。”
他在心底自嘲一笑,不管輾轉了多少個世界,不管是什么樣的身份,他一直都是自私的。即便把自己毀成現在的模樣,他也從沒有想過放何繁離開自己身邊。
甚至看到她能有一點點心疼就覺得滿足了。
何繁放在袖間的手顫了一下,然后抬起來去摸他的臉。他沒有動,任她微涼的手指貼過來,摩挲著他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
何繁并不覺得厭惡和恐懼。她也跟著笑起來,心里想:他可真不會說話,這種時機,如果是面對被攻略者……
她的想法頓了一下。如果是她,也許她只會抓緊機會拼命刷好感度,可她又有什么資格說長青傻呢?
明明她才是最可悲的,永遠在欺騙,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兩人之間誰也沒說話,靜了半晌,何繁突然開口:“長青,你和從前不一樣了。”
聽到她這么說,長青不由得一愣,然后仔細看她的眼中的情緒。雖然他已經恢復了記憶,但他還不想和何繁和盤托出以前的事。因為他有自己的私心,他想和何繁在這個世界圓圓滿滿地過完一生。如果何繁回憶起從前了,他沒有信心她會原諒自己。
即使知道何繁對過去的一切已經一無所知,他還是有些忐忑。畢竟現在的他性格上和長青大有不同,他不又愿意偽裝成從前的長青來和何繁相處。
雖然都是他,但他也會吃自己的醋。
好在何繁很快笑著開口繼續說:“你有沒有發現,你這兩天說的話,比你以前好幾月說得都多!你以前真是太悶了……”
長青心里舒了一口氣,又笑了,輕輕啞著聲音問她:“那你喜歡聽我說話嗎?”
何繁湊上前,展開雙臂抱住他,懷里的人精實高大,隔著光滑的衣料,依舊能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他把下巴輕輕墊在她頭頂,蹭一蹭,無聲催促著,而后如愿聽到她小聲說:“喜歡。”
她想:她會一直陪著他,或許系統隨時會讓她離開,但留她一秒她就陪他一秒,留她一生,似乎也不是件很難捱的事。
院子里種的樹已經開始開花了,風卷在花枝上,花瓣顫巍巍俏生生地粘連在上面。這是他們見證這棵樹開花的第一年。
長青很肯定地想,未來還會有許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 決定把剩下的尾巴寫成番外,明天放一章番外補全內容。
然后再寫一章【最初的世界】說清楚故事的開端,雙向攻略。
大家還有啥想看的,寫個回到現實?
——雖然我短,但是我跑得快?乛?乛?
第89章 惡毒大小姐【番外1】
雙綺臉上一涼, 摸了一把臉。仰頭看天, 落下來的水珠子像是被剪斷了線, 直直往地面砸。竟然下雨了。
她皺著眉把手里的油紙包塞進懷里, 雖然隔著一層油紙,還是覺得滿手油膩。
大人感染了風寒, 結果斷斷續續拖了小半月,好些天沒正經吃飯了。這本和她沒多少關系,但吉管事卻突然找到她, 讓她到府外買些糕點回去。她出府時還在腹誹, 姑娘家才愛吃這些花巧點心,大人怎么可能吃這種東西?
而且大人平日里不是最厭惡這些油膩的東西嗎?當初小姐喜歡吃, 還要偷偷叫她買來,生怕被大人發現。
小姐……
雙綺嘆了口氣, 這么多年都過去了,大人還是身居高位,但當年嬌蠻跋扈的小姐卻死在了薊王府。
如今薊王已經成了皇帝,小姐怕是早成了一抔黃土了吧。只能說是造化弄人,那時候誰能料想到,小姐差點兒就成了皇后。
街上的行人已經疾步離開, 攤販們也紛紛收起攤鋪。很快街上就只有一輛馬車還沿街停著, 看得出來是富貴人家的車駕, 連車前的馬也毛發油亮,健碩漂亮。淋了雨也乖乖地站著,并不焦躁。
她手上還提了籃子, 籃子里的東西碰不得水,所以只好退回廊下,心里祈禱著這場雨快些停。然而這雨來得急,也越下越大,很快眼前就只見幾乎連成雨幕的朦朧一片。雨還直往廊下飄,很快她的裙擺就被打濕了一大片。冷颼颼的風夾著雨,她鞋面都被水浸透了。
愁眉苦臉沒一會兒,就聽見有腳步聲夾雜在紛亂的雨聲中越靠越近。雙綺抬眼看過去,是個車夫打扮的男子,正撐著傘小跑過來,手里還夾著另一把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