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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不去懷疑烏祿的提議的真假,她好奇的是烏祿。
“你是懷疑——?”
“不是說,上了絕寒峰,就不會再有自己的意志了嗎?”
“焉知今日——你是擔(dān)心,今天這事不是他想,而是那山想?”
這么聽起來是有些怪怪,山竟然會想了。
“可即便是那樣——”
“算了算了,我不過是想想。”她打斷霓衣,“不管誰想,咱們暫時只能這樣。別的我們一概不知,如何考慮?能止兵戈就好了。”
霓衣笑笑,兩人又重新邁開步子,只是走得不快,“他到底代表了誰,我不知道,畢竟關(guān)于絕寒峰的一切,我也只是知道一個傳說。往日那些躲上去的人,我都不認(rèn)識——烏祿之前我也不認(rèn)識。不過說絕寒峰能賦予這些人強(qiáng)大的法力,也沒錯,你看他化形的本事有多好。”
那一根毛,一支笛子,幾支笛子……
“我看了,覺得——好熟悉。”她說,鬼使神差。
“哦?”霓衣好奇地轉(zhuǎn)過頭來,“你見過?”
“我覺得我見過,我甚至在他的身形里表情里都看到很熟悉的東西,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而且那本事自己似乎也會,但最好不要告訴霓衣。不是因為別的,她除了跟蹤霓衣之外沒什么好隱瞞的。
但竟然得隱瞞這個。
“我就說你有什么不凡的來歷,你不信……”
霓衣的聲音也低下去,好像說的是什么不該說的事。
“我不是不信。”她說,霓衣也停下來,兩人對視著,沉默著。可她不是不信的話,是什么呢?走到這一步其實很好了是不是,但又是什么使得她走到了這一步呢?是追尋自我的嗎?她似乎已經(jīng)沒有在找了,又似乎從來沒有放棄過,新的自己在不斷地出現(xiàn),印證著舊的自己的一切曾經(jīng)。
“走吧。”末了,她說。
“就這樣偷的?”泮林問,臉上呆上加呆。
霓衣看他一眼,笑道:“我騙你做什么?”
泮林歪歪腦袋,繼續(xù)看著桌上那支笛子,“罷了,這些都不論,可這玩意怎么能吹出那樣的聲音?這不明擺著是個笛子嗎?”
“你就信他?我瞧著你平時也不信啊。”暮霜笑道,“照那花鸚哥說的,不就成了一個鐵板一個鐵刷子,那么喀拉喀拉地刮?能那么響亮又有殺傷力,當(dāng)然是樂器——”
“那也不能是笛子啊,笛子之聲,何等婉轉(zhuǎn)悠揚(yáng),大羅金仙也吹不出來嘈雜嘶啞……”
兩人個頭都不小,繞著桌子議論法寶到底是何物的情景多少顯得好笑。唐棣見了,心倒放松,畢竟這樣他們就該不再去想這玩意竟然如此輕易地被偷出來的不合理之處了。
說起來計劃就是這么計劃的,但真按照計劃來、毫無瑕疵了,倒也不信了。
懷疑別的不重要,她和霓衣一道演戲,默契十足地表演了正常情況下緊張中記不得具體情景、總是回憶一遍又想起來些新東西的畫面。只要他們別老去懷疑此物的真假,老覺得是假的還好,她直接拿起來吹吹就知道了;老懷疑她放在那里的假東西到底靠不靠譜,就不太好了。
“這東西,得是只有絕寒峰上面才有吧?”泮林說,看看暮霜。暮霜一愣,腦袋也是一擰,怎么都算知書達(dá)理博學(xué)多才的臉上也流露出一股子呆氣,“說是這么說,可是……不,怎么能呢?如果是,怎么可能從絕寒峰上下來?”
唐棣面上波瀾不驚,心里已經(jīng)開始擔(dān)心她們往烏祿身上猜了。
“不是絕寒峰的。”背后傳來主座上釣星幽幽的聲音,“絕寒峰上有沒有東西,我不知道,我沒上去過。但我知道這東西不是。”
說著,釣星從座位上起來,唐棣的視線也跟著她,跟著她看向笛子本身,打量上面的花紋,乍看以為是流云,細(xì)看才發(fā)現(xiàn)是海浪,但在某些卷曲的位置似乎又更像是卷起來的手,章魚的手。
她想起那日戰(zhàn)陣中難聽的聲音,眾人痛苦的樣子,以及自己的感受——霓衣后來對自己說過,那種感覺就像是“鋒利的釘耙”從自己骨頭上劃過去,而自己的骨頭是粗糙的鐵板——她就沒有這種感覺,劃也劃,甚至還掀起來什么,但不覺得疼,甚至有一種新生感,去腐生新。
這玩意其實對她不造成傷害,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