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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仔細,樣樣不假,連這山如何難爬都不假。
“他還說若是換成他,斜著爬也可以,這一看,我就不信他能!”她說,幾乎爬得氣喘吁吁,唐棣回頭笑了,“是,咱這么手腳并用的,都不容易——不過嘛,說不定他是腳上發力,直接蹦上去的?八條腿呢畢竟!”
說著還用手比了個“八”,她笑得更加喘不上氣。
螃蟹警告她們,從嶠山開始,這些地方都要盡量少使用法力飛行,頂好是不使用,因為炎魔手下那些大妖都法力高強而脾氣怪異,你一來,它們就知道,你還用法力飛,它恐怕越發覺得你有問題,跳出來打,未談事情先動手,就不好了。她們只好走路,連這陡峭堪比巴蛇的宮殿、黑色的土地上長滿苔蘚滑得要命的山,她們也只有徒步爬。
上得山頂,在長相怪異、不知來歷的樹上尋找這身長七寸、黑皮有角還有鱗的怪東西。“說此物至陽,又有劇毒,竟然只吃楊樹葉子?”她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大堆螃蟹給的楊樹葉,兩手揮動,看看哪棵樹上先有動靜。
“楊樹最喜歡從別的樹那里搶奪養分,有它,周圍什么都長不好,自私至此,自然可以達到‘至陽’。或者說像大螃蟹說的那樣,是因為楊樹愛搶,所以它們愛爭斗,所以至陽?”
“你——說得倒是有理。”她得承認,她其實根本不了解樹。只是唐棣的了解多少也在她的意料之外。不過唐棣給她的驚喜太多了,了解樹,明白樹,一看一摸就知道得清清楚楚,那又如何?說不定唐棣的來歷是她像也不能想的呢?
“來了!”唐棣輕聲道,順著手指她看見兩棵樹上一邊一只,于是從唐棣手中接過一把樹葉,輕輕靠近樹上的那一只黑漆漆的“冰蠶”,開始喂食,果然未幾就搞到一大把蠶絲,回頭一看唐棣那邊,也是一樣;隨即掏出葫蘆,把兩只冰蠶收了進去,再把兩人收集的蠶絲都抓在手里——心里很是快樂,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做衣服——細細打量,雖然是黑的,卻顯得清潔無比。遇水不濕,遇火不焦,簡直比自己身上這一件還好,畢竟,她還沒有經歷過烈火。
如果當初的焚心不算的話。
她閉上眼,指尖集中力量,雙手往空中一揮,兩件黑色的極薄的披風就落在兩人的身上。
她睜開眼,見唐棣正在左右打量身上的新衣服,便問:“喜不喜歡?”
語句本是撒嬌,不知為何,語氣卻是渴求。
“厲害。”她把這當作肯定的回答。雖然還想問“厲害是厲害,但你喜歡是喜歡”這樣的話,但兩人也趕時間,得馬上去冰原中。原來這冰蠶一旦見面,便要爭斗,不死不休一直打下去,可以九死九生,而且一旦打起來周圍就寒冷無比,死的那個扔進火里就會得到冰蠶珠魄——據大螃蟹說,這玩意可以幫助她們抵擋炎魔地的影響。
“影響?”她們問。
“嗯,怪異的聲音,莫名其妙的頭疼,可能都會有,甚至還會產生幻覺。”
兩人進了冰原,果然發現這冰蠶絲的好處,輕薄如夏服,保暖擋風卻強過最好的毛皮。找個雪堆,把在葫蘆里已經要打起來的冰蠶扔出來——幸虧有大螃蟹加持,不然葫蘆大概也炸了——兩人便抱著手臂,看兩只冰蠶一落地便彼此瘋狂地撕咬,那圓滾滾的身體互相絞股的樣子,真是小小的身軀也有大大的殺意。
唐棣感嘆,“要如此爭斗,才能得到至寶,不得不說也是一種天下大勢演進、三界向前發展的必然,不爭斗不出現沖突,是不可能的從變化中找到好、找到力量和方向的。畢竟一切力量都是此消彼長,不可能不變動。”
她笑笑,“又想起那日在山洞里和那人說的話了?”
那天回來之后唐棣只撿重要的說了,此行路上才說得仔仔細細,還包括她本人的許多想法和評論,好像一直在思考那些話,總是不斷地補充。她的關注點卻是唐棣的那些回憶,說實話,是她自己一直不敢相信,實際上,真有些像——
“不過嘛,你這衣服是真好,太好了,就是——我好像在哪里見過這衣服……”
她一時走神,根本沒有注意聽唐棣在說什么,也許是太冷了,或者累了,她不知道。現在是怎么說到了這里,她一無所知不說,唐棣猛地這么一說,幾乎把她嚇出冷汗來——驚喜?難道還能是這樣驚喜,唐棣竟然具有了看透自己的能力?
那這,她,她要如何——
幸好此時兩只蠶終于分了勝負,唐棣上前把二者都燒了。兩人馬不停蹄,直奔炎魔地。
從冰原到炎魔地,中間有一段是和嶠山類似的苔原,就是迷霧重重,讓人總有自己在做夢的錯覺。霓衣也不例外,她一會兒擔心會遇到什么,想那些對于炎魔地的傳說,一會兒又覺得萬一出點什么事此時也無悔,因為至少吻到了唐棣,哪怕只是親了一下臉頰。每次這么想,須臾間便會覺得自己好笑,感嘆自己居然會有這種怪異的想法,難道是因為靠近炎魔地、已經受到了影響?自己還拿著冰蠶魄珠呢,還受到影響到如此程度,那么進去會不會失了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