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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己這一路尋尋覓覓的,是模糊的求索欲望一直引領著自己,但自己找的僅僅是自己的身世嗎?也許也有柏汜,柏汜才是她的身世的起點與終點。
如果柏汜還在絕寒峰上……
“所以,”月照轉過身來,臉色十分淡漠,像是絕望已久,不再想要擠出任何表情,“你回來了,事情了結了嗎?”
了結了嗎?
她無話可說的剎那,是碧霞插嘴道,“月照大人……”把過去與現在一一道來,說過去下界歷劫、流落魔界,說現在天劫將至、于淵作亂,“我們現在——”
“于淵?”月照冷冷地問,視線僵硬地移動,“是誰?”
她聽著碧霞說于淵的來歷,過耳不經心,只看著月照貧乏的表情與惜字如金,腦海里回想以前月照如何活潑溫柔,也會和自己玩笑,更會在柏汜和自己玩笑的時候居中調和,何等風趣幽默、明眸善睞。
現在。
“原來滅明弄了這么個東西。”月照聽完道,“當日她趁我難過,騙走了她的劍,以那把劍對抗仙界大軍。是巧舌如簧,也是好本領。滅明已經死了嗎?她欺騙我,必然會被懲罰。”說著走到石桌邊坐下,“我詛咒她,詛咒她的報復心將會一日衰于一日,最后徹底失去這份能力,心力衰竭而無法使用柏汜的劍。劍本身會選擇那個把它帶回柏汜身邊的人。不知道——”
“我見過那把劍。”唐棣說,“在靠近炎魔地的一個山洞里、一個陣法的中心,在——于淵手里。”
她本不愿意說出來,害怕月照聽了難過。可月照的表情還是冷漠的。
“我可以去拿了,拿了我就去找柏汜。”
碧霞看了她一眼,她沒理會。
月照也沒理會,只是看了看她背上怒特給的直刀,“我想,你們此行來,一方面是希望我救霓衣,我會救她,畢竟她等于我的孩子一樣。另一方面,你們想的是,讓我協助你們,應對天劫,打敗滅明那些弟子?”說罷定定地看了一眼碧霞,又看了一眼她,“我早已無心此事,我對所謂天劫已經毫不關心,無論是誰想要利用或者抵抗它,我都不關心。柏汜去后,我已經沒有了心。當日我就不在乎,棠棣,你下界去的那天來與我辭行,你也知道。所以今日我也不會在意。我沒有什么協助可以給你們,既已無心,也就無力。仙界大有不少人很關心這件事,你們去找他們就是。棠棣,你背上那把刀,也是好東西,拿著去吧。霓衣在我這里會很好,我會治好她,你放心吧。”
“月照姐姐——”
“去看看霓衣,然后你們就走吧。不必告訴我。”
說罷月照再一次起身,背過身去看著銀河。她看著那身影,恍然想起自己以往是如此想要看見背影那邊月照的表情,現在卻一點不想看見了。
她要面對的事實已經足夠殘酷,寧愿保留著一點點的阻隔作為保護。
于是在告別霓衣的時候,她輕輕地輕吻霓衣的額頭,雖輕卻也重,即便霓衣毫無知覺,她也不認為自己面臨著什么戰勝不了的巨大困難,她還是想這樣做,眼見別人痛苦的失去,自然會加倍珍惜。
“我去了,”她在霓衣耳邊輕聲說,“很快就回來。”
霓衣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睡著。
“你好好休息。”
與碧霞離開月宮,她才想起問碧霞剛才是不是說天劫將至,“一路都這么說,這下是真的要來了,還是可能要來了?”
碧霞抬抬下巴,“咱們到那上面看看,我想——”
未及轉過彎來到神臺腳下,已經看見十余位上仙站在那里,打量的打量,議論的議論。其中有一個見她來了,高喊起來,于是眾人回頭,與二人打招呼,寒暄,感嘆她終于回來了,她一時認不全這都是誰,只是無心地聽他們說什么自己當日下界時誰誰做出的關于自己和天劫的關系的預言如何不謬——不謬又如何?難道不謬就證明了你們對,所以你們什么都沒做就合情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