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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清耳根燒得通紅, 恨不能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
——明明是他這個當師父的被逆徒采補了好嗎!
早知如此, 他就不該路上閑的沒事手賤打開直播, 這下好了,昨夜的荒唐事還沒捂熱, 轉眼人盡皆知,尷尬得要命。
他心虛地瞟了一眼江陳秋, 生怕這位唯一的正經人從此對他另眼相看。
蜃族老者一嚷嚷, 顯得他很是輕佻放誕。畢竟, 師徒之間……總歸是太過逾矩了。
好在江陳秋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短暫的詫異后,很快收斂了神情, 正色道:“我是自愿來此的。”
又是這個答案!
戚清記得岳寂路上帶回來的修士也是這個答案,目光愈發狐疑,在岳寂與江陳秋之間來回游移。
古里古怪,莫非魔族還自帶迷魂湯技能不成?
“我來說吧,”岳寂主動開口,語氣坦然得近乎理直氣壯:“江師叔確實是自愿來的,因為他被我下了魔種。”
“……”戚清眉頭一蹙:“然后呢?”
難得看到人干了壞事還這么坦蕩,指不定還有多少事瞞著他呢。
二人目光相接,無聲交鋒。
戚清挑眉:昨天還說對我毫無隱瞞?
岳寂毫不心虛地回望:這不是親自帶師父來見人了么。
戚清再遞眼色:何時動的手腳?
江陳秋看著師徒二人眉來眼去,終于忍不住輕咳一聲:“還是我來說罷。”
他挽起衣袖,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臂,只見皮膚之下,一道半指長的黑影時隱時現,籠著黑氣,宛如活物般蠕動。
“這便是魔種。”江陳秋淡淡道。
戚清看得一陣皺眉,覺得更奇怪了:“你……不生氣?”
據他所知,修真界大多修士對魔族的印象并不好,即便不喊打喊殺,至少也厭惡抵觸,可眼前這位師弟的反應,平靜得未免反常。
江陳秋苦笑道:“一開始知曉時自然震怒,只是那時我身在秘境,連是誰下的手都無從得知。”
岳寂適時給戚清遞來一杯清茶,戚清順手推向江陳秋,卻見對方微微搖頭。
“我以玉清門弟子身份潛伏在那些人之間,原本相安無事。”江陳秋聲音漸沉,繼續道:“后來你們進入火蓮禁地,我在外圍遭遇玉清門同門,身份敗露險些喪命——正是這道魔種救了我。”
戚清有些出乎意料,側首看向岳寂。
某位始作俑者立即邀功似的往他身側貼近了些,借著袖口遮掩,指尖悄悄撥弄著青年的手指。
戚清索性放出一只手任他把玩,又問道:“那玉清門事后為何不曾戳破你的身份?”
江陳秋攏了攏衣袖,解釋道:“魔種上施加了一道幻術法訣,他們始終沒能破開,我借此逃出了秘境。在風波平息后,岳師侄才私下找到我說明原委。”
一旁的蜃族老者突然挺了挺胸,不屑道:“區區幾個無知小輩,也配用得上我族幻術?真是牛鼎烹雞,大費……”
“你沒揍他?”戚清直接打斷了老者的自夸,橫了岳寂一眼。
若是換作自己,當晚就能揍得這混賬滿山亂跑。
【主播就是這么會教育徒弟。】
【給崽十個膽子也不舍得對你下手吧。】
【等等,所以崽居然是魔族?當年我飛升前還參與過討伐魔族的那一役呢……心情復雜。】
【魔族的確不是什么好東西。】
【可崽是主播一手帶大的啊,相信主播吧。】
江陳秋清俊的面容浮現幾分掙扎:“起初確實惱怒,可……這魔種畢竟救了我性命。”
“所以師叔答應了與我合作。”岳寂接道。
他面色十分鎮定,絲毫沒有半分下了黑手的心虛:“我請江師叔在我離開時照看師尊,順便幫忙遮掩魂淵附近的蜃族蹤跡。”
戚清眉梢一挑,想到什么,轉向江陳秋道:“所以你當時故意提及魔修,該不會是在暗示我吧?”
江陳秋抿了一口熱茶,算是默認。
“其他那些修士呢?也是這個流程?”戚清往椅背一靠,反手勾了勾岳寂的手,揚眉道:“還有什么隱瞞的?速速道來。”
岳寂漆黑的眸子定定看著他,雙手合攏,把他的手圈在手心里:“只是這些。”
戚清的心這才緩緩落下。
他雖然隱約覺得岳寂必定還藏著其他事,小黑手一只又一只,根本捉不完,但終究沒做出過什么傷天害理之事。
……好歹是他親自養大的孩子。
青年垂下眼睫,懶懶道:“你今日告訴我這些,總不會是突然良心發現?”
岳寂唇角微揚,眸底卻透露著意味深長:“這正是我想與師父商議的。”
他忽然起身,隨手關了門,布下一道隔音結界,才回到戚清身邊,拉起他的手,在手心輕輕寫了幾個字。
戚清驟然收攏手掌,盡量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