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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批準。”陳志遠想都沒想就反駁道,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厲,“打球走神是程景嵐的錯。但那是球場上,球場上的事,球場上解決。生活里,她還是你程隊,還是你師姐。你今天如果是因為生活上的事要搬宿舍,我答應(yīng);但因為球場上的事,我決不可能答應(yīng)。”
朗希月惱怒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要走。
“站住。”陳志遠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
朗希月的腳步頓住了,轉(zhuǎn)過身,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服氣,卻還是停了下來。
陳志遠朝程景嵐挑了挑下巴,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反駁的堅定:“程景嵐今天也犯了錯,你們倆一塊加練去,接著今天下午的比賽打,就從10:4開始。什么時候你們倆能好好聊聊了,什么時候結(jié)束。”
程景嵐的心猛地一緊,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她知道,這是陳志遠在逼她和朗希月直面問題,而不是逃避。
朗希月的眼神里也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倔強取代。她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朝訓(xùn)練館的方向走去,腳步里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程景嵐深吸了一口氣,跟在朗希月身后,心里那股復(fù)雜的情緒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燒得她胸口發(fā)燙。她知道,這一次,她不能再逃避了。
第77章 鏈接
程景嵐和朗希月走進球館,燈光在空曠的場地上投下冷白的光影。朗希月站到球臺前,眼神冰冷如刀,手中的球在指尖輕輕一拋,隨后迅速發(fā)球。程景嵐一個劈長,球剛飛過半臺,朗希月便毫不猶豫地反手暴沖,如同一支破云箭,直直飛向程景嵐的正手大角。這記反手暴沖裹挾的不僅是十成力道,還有被壓抑多年的、幼獸撕咬鐵籠般的狠絕。
程景嵐愣了一下,腳步微頓,沒有接球。球“啪”地一聲砸在臺面上,隨后彈起,跳過擋板,滾落到后面的球桌底下。程景嵐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球的軌跡,心里那股復(fù)雜的情緒再次涌了上來。她抿了抿唇,轉(zhuǎn)身去撿球,動作緩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
接下來的十幾個球,朗希月的每一板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她的球拍像是化作了利爪,每一次揮動都帶著要將球臺劈成兩半的狠勁。發(fā)球搶攻、接發(fā)球搶攻,無論球是出界、上臺還是下網(wǎng),她都只用一板解決,仿佛多一拍的糾纏都是對這場無聲戰(zhàn)爭的褻瀆。她的球風凌厲而決絕,每一板都像是對程景嵐的無聲抗議,向她展示了她的態(tài)度——她寧肯在球館打通宵,也不會和程景嵐說一個字。
球再次下網(wǎng)后,程景嵐彎腰撿起滾落在地的球,球體在指尖微微顫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她沒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徑直走到朗希月身邊。朗希月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冰冷的怒火,像是要將她刺穿。那雙眼睛里燃燒的不僅是憤怒,還有她無法面對的失望和質(zhì)問。十四歲初遇時她親手點燃的火種,此刻正裹著被背叛的焦灼,將她們四年間澆筑的信任長城燒成飛灰。程景嵐渾身都在顫,她親手養(yǎng)大的狼,為什么這么看她,為什么要搬走,為什么不需要她了?
程景嵐咬緊了后槽牙,齒間幾乎要迸出火星。她執(zhí)意要看朗希月和張揚雙打練習的那一天,林若曦在理療室和自己說,朗希月需要自己,可自己也需要她。三屆奧運金牌在她脊椎上壓出裂紋,像被泥土包裹著的鋼筋。每次揮拍時都能聽見骨縫里的回響,那是十四億人的歡呼凝成的混凝土。她曾以為朗希月是裂縫里照進來的光,后來才明白那是另一道枷鎖:小狼的依賴是她偷來的氧氣,是她在獎杯森林里活下去的根。
此刻這株藤蔓要掙脫了。程景嵐的指甲掐進掌心,突然想起曾經(jīng)她的小狼說過,總有一天會擊敗她,那時她還滿心欣喜,自己終于有了前進的動力。那時小狼的呼吸是溫熱的,此刻卻像冰錐扎進心臟,原來被需要也會上癮,原來馴獸師最怕的不是被咬死,是被自己養(yǎng)大的野獸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