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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還有他呢。
我用昏沉沉的腦袋思考一下,他要怎么辦呢?
但其實只有“青鳥”死去對他來說影響不大吧。
一個有些可疑的故人轉世的人類的死亡對他來說沒什么大不了,這些年來他已經失去足夠多的東西了,他足夠堅韌。
可是你確定他沒有認出來嗎?那種過于親近與順從的姿態,倘若不是因為認出了夢之魔神克羅塞爾,面對僅僅是轉世的人類青鳥會輕易表現出來嗎?
我不知道。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如果他認出來了我,為什么不說呢?為什么不來質問我呢?
把這千年來的愛也好,恨也罷,全部深藏在心中,照著我的劇本來上演。
如果是他的話,這種事情也不是做不出來。
我總是有很多的顧慮,或者說借口。
但是魈要是真的認出來我了,又是因為什么而沉默呢?
在我的想象中,再次見到我后,他也許是憤怒的,是痛苦的,或者是歇斯底里的。
也許他并沒有認出我來。我只好這樣解釋。
這樣最好,不然我再一次死去的話,就算是他也會一定受傷。
我希望他真的一無所知,寂寞又充實地活下去。
讓青色的夜叉就這樣孤獨地站在望舒客棧的樓頂,守望著這片土地,滅殺魔物,背負業障。一種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的生活。
但是,但是,還是那個微乎其微的可能:魈認出了我,卻出于某種原因假裝不知道,可我卻獨自在幻境中死去了。
這樣也太悲哀了。
那個時候,魈,他要怎么辦呢?我把頭埋進膝蓋里。
“何事?”少年清亮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
啊,我不知不覺地喊出了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原來只要呼喚他的名字,他真的會來。我遲鈍地想。
他掃了一眼我身側空蕩蕩的酒壇,發現這里并沒有什么需要降魔大圣出馬的危險情況。
只有一個喝多了亂喊名字的醉鬼。
魈背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沒有開口說話。
我只能聽到他在輕輕地呼吸,白皙的皮膚像上好的玉石那樣泛著細膩的光澤。
我的心情比喝完酒還要輕松,原來只要他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可他還是會走。
不過從這個角度看魈還是很難得,他微微低頭俯視著地上的我。
“我送你回去罷。”他抱著雙臂,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不說‘我業障纏身’之類的話了?”我發揮著“醉鬼”的特性。
其實我沒醉,只是突然想借著酒意說點胡話。
“此地巍峨險峻,你這樣神志不清,不慎掉落恐怕性命難保。”他解釋著。
真是……令人不安的體貼。
如果今天在這里的不是我,他也會把人送回家嗎?
恐怕答案是肯定的。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不過還是再試探一下吧。
“好呀。”我爽快地答應了:“但我要你背我。”
這真的是我說出來的話嗎?說完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等等,我不會真的醉了吧。
就在我思索自己到底有沒有喝醉的時候,魈竟然真的同意了:“好。”
完蛋,我真的只是隨便一說,他就這樣輕易地答應了我?
魈也許會送人回家,但絕對不會背回去吧。應該?
他自然地在我身前蹲下來,把背留給我。
算了,說都說了。就算是克羅塞爾也沒有過這個待遇唉,雖然可能是因為蛇尾人身的魔神太大只了。
所以我只是稍微遲疑了一下,就貼到他的背上,手摟住他的脖子。
他輕松地站起身,手扶住我的大腿。
這個姿勢是不是太親密了一點啊。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的體溫比正常人類低一些,我把頭埋進他的脖頸處,他的手貼到我的腿上,有點涼涼的。
他青綠的發絲蹭到我的臉上,有點癢,我偏頭吹了一下,讓頭發離我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