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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過來了。
我費了好大力氣才適應過來光線的變化,就看見白露緊握著我的掌心,喜悅地望著我的眼睛說:“恭喜你……”
我接道:“手術成功了?”
長達五秒的寂靜。
白露又開口了:“恭喜你,你進入了快速眼動期。”
我答:“我大概是毒菌子吃多了。”
我難以和她描述自己在夢里面究竟看見了什么,說出來的話她可能會以為我瘋了。
不過她的手指立刻搭上了我的腕管,沉思了片刻之后,松了口氣道:“你的脈息平穩多了。”
“謝謝。”我說。
對不起,我發自內心地感激白露熱心的幫助,雖然可能沒什么用。
“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嘗試解釋道。
“夢?”白露托了托下巴,“我們持明一族會在夢里面看見些古怪的前世記憶再正常不過了,瞧你的龍角和龍尾巴……”
“等等,你是——”
她恍然大悟地張開嘴。
很不幸,我知道她認出我了,但可惜沒機會說完這一句話了。
因為此時我們所處的行醫市集正前方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此起彼伏的“發生了什么”從眾人口中傳出。
緊接著波月古海攪動起潮波,然后青色的火焰在地平線的盡頭劇烈迸發出來,轉瞬間又立馬灰飛煙滅了。
一道光印覆蓋天空。
那是幻朧和仙舟的大戰告終了。
我回憶起來夢境,于是清了清嗓子說道:“沒事,青鏃馬上要來了,景元將軍也馬上要來了。”
能夠一覺把關鍵劇情睡過去——
除了我,也沒誰了。
第12章
我的動作還是太迅速了。
所以沒有一個人看見我立刻鉆到了躺椅底下,只當我是憑空消失了,況且他們現在的注意力全被另一件更嚴峻的事情吸引過去了。
幻朧突襲了建木,神君突襲了幻朧,丹恒突襲了景元和幻朧……連起來了,都連起來了。
現在是,突襲丹鼎司的主場!
我的預言非常準確,烏泱泱的云騎軍擁著星穹列車的諸位和將軍從鱗淵境那里回來了,他們已經打完幻朧,準備進入下一個篇章了。
堅持,將軍您還能堅持的;俗話說得好,風險越大,回報越大。
我安心躲在椅子底下,然后下一秒頭頂遭受了一點重擊,躺椅的格布被沉沉壓下——嗯,是實心的,非常實心的貓。
逃避可恥,但有用(確信音)。
我在地上躺平了大概幾分鐘,頭頂飄來一個穩妥的女聲說道:“大家請放心,后續交給我們……”,接著她火速地送走了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們。
雖然我自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但當我鉆出來的時候,青鏃小姐還是用了一種十分意味深長的目光瞧著我,讓我不禁覺得她甚至頗有些——常樂天君的風范。
這廂白露目不轉睛地盯著躺在椅子上沉睡的景元看了好幾分鐘,以至于察覺我站到了她的身后時幾乎是脫口而出:“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我回答,“剛剛。”
“喂喂喂,你們說……”青雀探頭探腦地湊近病床,沒有揭發我,反而驚魂未定地拿胳膊肘了肘我,“將軍他不會……”
“啊——!”
白露用洪亮的嗓音襲擊了我的耳膜,她瘋狂搖著頭:“不能說,這可千萬不能說!”
道理是這樣的,我們仙舟人多少是有點言出法隨、出口成真的本領在的,因此輕易說不得。
我看白露連聲哎呀地摸了摸景元的脈,只道:“這魔陰身的征兆倒是不明顯,主要的是有一股「毀滅」之力阻滯了將軍的氣機運行。”
她這個推斷和我迄今為止所知的劇情是一致的,看樣子我們的穿越沒有造成歷史的偏差。
我不知道白露說到這時候為什么要抬頭看我,但她確實深沉地望了我一眼,然后問道:“唉,你怎么看?”
這一眼自然還把湊過來的青雀包含在內了,她似乎是覺得我有所遲疑,突然替我搶答道:“我、我嗎?……我只會打牌,不會看病的啊!”
“不不不。”白露一邊搖頭一邊繼續瞧著我,好像在故意考驗我一樣,“這位病人,你覺得應對這種情況開什么藥比較合適呢?”
我只好回答:“開點康復新液?”
仙舟有這種東西嗎?我想應該是沒有的,仙舟的水土不養人,也不養某些頑強的小動物,連野生的貍奴什么的都絕跡了。
實在不夠生態,不夠環保。
我覺得問一個自己就半死不活的家伙如何去治另一個鬼門關走過一趟的家伙,并非什么好主意。然而我硬著頭皮回答白露的突擊考察時,將軍忽然醒轉過來,悠悠地對上我四處游移的求助視線,我趕忙直了直腰重新立正了。
心虛,我是挺心虛的。
“龍女大人,我沒事,別哭啦。”他面色蒼白的很,卻仍舊強撐著抬手拍了拍白露的肩膀,“只是……有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