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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燭火點燃在深淵，微弱的熒光搖曳不定。

“公司歷史悠久，在職人數(shù)龐大到超出你的想象。”他回頭，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衡念覺得他笑了，“而且，競爭激烈。”

“比如，我們游戲部門，”他說，“各個大小項目加起來近百個，最后能成功出現(xiàn)在‘你們’視野中的也不過寥寥幾個。”

衡念不太確定，他到底是在說[下下應(yīng)用市場]，還是[窺隙]這個組織。

衡念問：“你負(fù)責(zé)的是哪個游戲？”

“啊……你知道的。”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潮濕的地下洞穴里，他唯一裸露在外棕色眼睛里閃爍著絕對危險的好奇和求知，他出神地盯著衡念，甚至想要湊得更近，但衡念在察覺到后立刻退后幾步。

他低垂眼簾，遮住了所有過于外露的情感：“[塑世者的迷圖]，就是我的作品之一。”

他這種神神叨叨的氣質(zhì)確實和這個游戲所對應(yīng)的怪談很配。甚至，再還未聽到他親口說出游戲名之前，她就有了這樣的預(yù)感。

衡念不喜歡被這個人注視，他的眼里有著很多復(fù)雜的東西，讓她本能地感到厭惡。

那是什么樣的眼神？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玩家不帶感情地漠視著無足輕重的npc。

不是厭惡或是喜愛，他只是，單純地、在另外的維度中，將衡念看作一顆形狀怪異的沙礫。

“……你是，[沉雪]。”衡念幾乎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了他的名字。

他微微怔愣，隨后滿意地睜大眼睛：“是的，我是。你當(dāng)然可以這樣叫我。”

衡念只覺得渾身發(fā)麻，像是看到有一只癩蛤蟆趴在她的鞋上一樣。

她立刻越過這個話題，不想再和這個奇怪的人多說一句話：“我們還有多久到？”

[沉雪]回過頭，繼續(xù)為她帶路：“如果你愿意，隨時都可以。”

停頓片刻，他繼續(xù)說道：“但如果你愿意和我再多走一會，我也許會為你講述更多的……關(guān)于公司的事情。”

衡念深呼吸，還是決定說點違心話，畢竟情報很重要：“不如在正式開始工作前，我們先散散步、聊聊天。”

[沉雪]最好能說點有用的消息，不然她的苦可真是白吃了。

“如果是普通公司，項目上線的最終目的大概是為了盈利，但我們公司卻不一樣，它只是在利用這些項目，吸引更多的人才。”

意思是，用怪談篩選人類，然后再將通過篩選的人類收入麾下，擴大篩選的規(guī)模。

這一點衡念早有察覺。

她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好奇許久的問題：“目的呢？”

[窺隙]為什么要吸納這些人，他們又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沉雪]卻沒有直接回答，他換了個話題繼續(xù)說：“你了解蝴蝶嗎？或者說，你了解鱗翅目昆蟲嗎？這類需要經(jīng)過完全變態(tài)發(fā)育才能夠轉(zhuǎn)為成蟲的生物。”

“在它們短暫的一生里，需要經(jīng)過卵、幼蟲、蛹這幾個階段，最后才能成為擁有鱗翅、能夠自由飛動的成蟲。”

“最特殊的，就是‘蛹’這個環(huán)節(jié)。”他的聲音輕柔，“幼蟲做好充足準(zhǔn)備，將自己藏入蛹中，包裹自自身，將原有的幼蟲分解為具有大量營養(yǎng)物質(zhì)的粘質(zhì)，只留下成蟲盤作為核心，汲取養(yǎng)分，重新生長，成為重獲新生的成蟲。”

“呵呵……”他嘶啞的笑聲回蕩在空寂的隧道，“我們公司的目的，這下是不是就很好猜了呢？”

“而我們這些入職的家伙，和昆蟲中的小小細(xì)胞一樣，而好巧不巧的，公司也不會知道誰會是最特殊的，‘成蟲盤細(xì)胞’。”

“然而，一切未知都會有揭幕的一天，正如[藍月與紅霧]掀開了屬于怪談世界的面紗，”

他放慢腳步，轉(zhuǎn)過身來，左手按在胸口，微微鞠躬，右手輕展，逐漸亮起的光芒吞噬了他的身影。

“未來，很快也會有同等水平的風(fēng)暴，在那之后，我們都會知道，誰才是被選中的“成蟲盤細(xì)胞”，他們將徹底破繭成蝶。至于其余的候選者，只能成為贏家的養(yǎng)料。”

原來如此，衡念終于知道了這個組織到底想干什么。

[窺隙]不斷篩選擁有極端情感的人類，是為了找到他們也無法確定的特殊人選，而剩下的人，會通過某種未知的方法變成他們的養(yǎng)料，好幫助這些特殊人選變得……與眾不同？

而這一切，是為了渡過某場和[藍月與紅霧]同等級的災(zāi)厄。

[沉雪]緩緩地站直，公司的門扉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白光愈發(fā)強烈，幾乎刺的衡念睜不開眼。

“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是注定被消化掉的營養(yǎng)物質(zhì)，還是能夠笑到最后的成蟲盤呢？”

“我真的很希望你是后者……”他的聲音逐漸變得飄渺，詞語與詞語之間像是還藏了許多信息，“……因為，你是如此的特別……”

乍亮的燈光終于完全驅(qū)散了黑暗。[沉雪]卻已經(jīng)不見蹤影。

衡念坐在燈火通明的會議室中，對面的hr沒有臉。

她呼吸一窒。

說hr沒有臉，不是修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