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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燒火蒸飯,不多時,一人捧著一碗粟米飯坐在了竹屋前的門檻上。
竹溪生道:“飯都燒好了,他怎么還不來?”
李汝螢道:“要不咱們去上頭的廟里等?”
竹溪生道:“那倒不必,我這竹屋是他上山必經之地。”
李汝螢默然,默默又吃了一口飯。
忽地,竹溪生突然擱下了碗筷。
“空氣中,有燒雞的味道。”
他閉著眼長長吸了一口,而后猛地向著不遠處一指,“那兒!”
李汝螢順著竹溪生的目光看去,不遠外幾棵粗壯的大樹后,隨風清揚起了一人的袍角,那袍角正向著山上的方向走來。
“還愣著做什么,別吃了,走走走,為兄帶你認好兄弟去!”
李汝螢上一口飯還沒咽下,就被竹溪生急呼呼拽覓著那移動的袍角而去。
她噎了幾口,心想從前阿兄在時,竹溪生分明還是超凡脫俗的高人來著??
但李汝螢被他緊緊拽著,只能被動跟著他,向著那陌生的袍角而去。
竹溪生走得極快,李汝螢險些路上的石頭絆倒好幾回,她無奈只得低頭仔細看著路。
她現下嚴重懷疑,阿兄最初結識他,很可能是因為阿兄恰巧來此處狩獵,獵物炙烤后在山中散發的香氣將竹溪生吸引了過去。
“哎呀呀,二十一弟,這么久,終于舍得來看為兄了!”
竹溪生一把抱住手提燒雞、與他對向而行的少年。
李汝螢借著低頭整理裙角的動作,壓根沒好意思抬眼看。
申鶴余從竹溪生懷中掙脫出來,后退幾步。
“兄臺認錯人了。”
竹溪生一搔發頂,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呀呀,是某眼拙,為表歉意,還請小兄隨我去寒舍喝上一杯吧。”
與此同時,李汝螢聽出了申鶴余的聲音,猛地一抬頭,眼前手提燒雞的少年果然是他。
她正笑著要同他招手,卻登時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間,聽到身旁有兩人說話的聲音。
“今日你我有緣,不如就此結拜為異姓兄弟!”
“會不會草率了些?”
“哎,相逢即是緣!”
李汝螢心說:竹溪生你倒也不必為著要吃人家的燒雞,便要跟人家結拜……
她揉了揉腦袋坐起身來,只見自己正躺在鋪了層軟墊的竹榻上,四周是竹溪生那間竹屋的模樣。
這下真是糗大了。
想來定是她從昨夜到如今沒吃上幾口飯,方才被迫跟著竹溪生與燒雞攀親戚時又一路低著頭,這才氣血不足而暈厥了。
她穿上鞋,推門而出。
院中的一個竹案上,半只燒雞擺在上頭,竹溪生與申鶴余各端了個大碗跪在案前。
“有福同享,有難……”
“等一下!”
竹溪生那誓言還沒說完,就被李汝螢打斷了。
竹溪生從自己碗中倒了一碗水分給李汝螢。
“你來得正好,來來來,今日你我三人便結為異姓兄妹!”
“竹溪兄……唔……”
李汝螢話沒說完,就被竹溪生硬將那碗水灌進了口中。
“哎哎哎,你方才喝了用二弟的半只燒雞煮的肉羹,如此二弟也算于你有救命之恩了,拜人家一聲二哥不過分!”
竹溪生一邊說,一邊喝完了自己碗中余下的水。
見申鶴余碗中之水未盡,又連忙上手灌他去喝。
李汝螢嗆咳幾聲,順了氣后,一攔竹溪生的手臂。
“兄長可知他是何人?”
竹溪生猶在灌申鶴余,懶懶道:“誰啊?”
李汝螢道:“他便是引走竹筍之人。”
竹溪生手中的碗霎時碎裂在地,剎那間緊握住了申鶴余的胳膊。
“你你你把我家竹筍弄到何處去了!”
申鶴余蹙了蹙眉:“什么竹筍?”
這山林中是挺多竹筍的,可他不記得挖過哪處的竹筍。
李汝螢道:“竹筍就是那只老虎……”
申鶴余心中一咯噔,面色有些難看。
不能吧……
難怪幾個時辰前他才將那老虎引走不遠,待它看不見人影后,卻又沖著同一個方向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