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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讀大學的時候,盡管兩個人租的房子只隔了一個街區,但是每當有節日的時候,她還是樂此不疲的寄賀卡給他,為此經常被顧念罵是神經病。
圣誕節的時候,她寄賀卡給他讓他多穿衣服注意保暖;感恩節的時候,她寄賀卡給他讓他別忘了吃火雞;還有萬圣節的時候,她寄賀卡讓他出門小心,避免被嗑藥份子當成人肉靶子。
……
原來這些賀卡,他還都保留著。
“之之,你以前很喜歡我的,你不會對我這么狠心的。”李司晨喃喃自語,眼神逐漸變得茫然,“再給我最后一次機會吧,我會做得很好,不會比他差……”
阮之之看著他這樣,覺得鼻頭有些酸。
無論如何,在這一刻,她的心里是感謝李司晨的。感謝李司晨愿意將她少女時代的那些甜蜜與驚惶妥帖收藏,而不是她想象中的不屑一顧,棄若敝屣。
她把奶茶輕輕放在桌面上,抬頭對上李司晨的眼睛:“李司晨,謝謝你,但是很抱歉,我現在對你真的沒有多余的感情了,我或許可以跟你做朋友,但是戀人卻不可能。”說完,她站起身來,很有禮貌的跟他告別,“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還要回去上班。”
說完,她把手包打開,從里面拿出十五塊錢整齊放在桌面上。
一杯芋頭奶茶十五塊錢,阮之之向來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之之。”
阮之之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后男人叫住了她,他的聲音很低,仿佛正在壓抑些什么,“你沒有聽過外面的那些傳聞嗎?時硯命途坎坷,克父克母,是一個情緣淡薄的人。況且他有嚴重的抑郁癥,就像是一個□□,說不定哪天就會爆炸,你跟他在一起,下半生真的會幸福嗎?”
她的腳步在李司晨的話語聲中停頓了一刻,但也僅僅是一刻,隨后就毫不留戀地繼續向門外走過去。
命途坎坷?情緣淡薄?
時硯也許天生涼薄,性情冷漠,可是阮之之知道,他的內心深處仍舊是一個善良的人,什么克父克母,更是無稽之談。
阮之之對人對事向來是一個理智客觀的人,可是這一次,她連求證都沒有,就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時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也許經過這些日日夜夜的相處,時硯真的給她灌了什么**湯。
阮之之回到公司之后,距離上班時間可以過去十分鐘了,她從電梯口出來,一路低頭貓腰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辦公桌上,確認隔壁玻璃門內的主管沒看到自己,這才松了一口氣。
到了明天三月份就結束了,自己就可以拿到全勤獎了,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后面原本在認認真真改稿的陸婉儀看到她回來,立刻激動地湊過來,低聲道:“之之,我剛才聽主管他們說,過幾天我們公司要舉辦一個舞會,聽說這次的參與人員不僅限于我們公司內,到時候還會邀請很多其他領域的成功人士。”陸婉儀說到這里滿臉都是憧憬,“不知道能不能走后門給我男朋友也拿一張票。”
阮之之忍不住笑:“你男朋友要是過來,看到你對著別的男人犯花癡,肯定要氣死了。”
畢竟陸婉儀跟她抱怨過不止一次,說她的男朋友是一個極度大男子主義的人。
對方撇了撇嘴:“也是,算了,他還是不要來了,這樣我還有機會跟帥哥跳個舞喝杯酒什么的。”
***
下班之后,阮之之婉拒了陸婉儀想跟她共進晚餐的邀請,獨自打車去了a大。昨天說好的,今天晚上跟時硯一起吃飯。
阮之之到了a大門口,天色已經有些黯淡了。
時硯今天有晚課,估計現在還沒來得及吃晚飯,阮之之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現在距離他下課還有半個小時,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給他買點吃的。
a大附近就有一條專門為學生供應的小吃街,阮之之在里面漫無目的地逛了半天,有些挫敗的發現,自己竟然連時硯平時喜歡吃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是因為跟他在一起的,他總是遷就著自己吧。
最后糾結了半天,終于走進一家門面整潔的24小時便利店,柜臺上依次擺列著一份份米飯套餐,有糖醋排骨,魚香茄子,還有酸菜魚等等。
阮之之盯著這些套餐看了半天,覺得自己選擇恐懼癥都要犯了。
旁邊的老板娘看她拿不定注意,態度十分熱情地走過來推薦:“小姑娘,我們店里的糖醋排骨和酸菜魚套餐都賣得很好的,現在各剩一份,你可以試試看,不好吃的話盡管來找我,我全額退款。”
阮之之在腦海中斗爭了一會兒,覺得大晚上吃糖醋排骨可能會覺得膩,最后還是選擇了酸菜魚。
老板娘動作很麻利地把飯菜盛出來放在食盒里,還貼心地放在微波爐里又加熱了幾分鐘,阮之之在這段時間里又跑去后面貨柜上拿了一瓶全脂牛奶。
老板娘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笑了:“我從十分鐘之前就看到你一直在這附近轉來轉去的,表情還特別糾結,是來給男朋友買飯的吧?”
“……”阮之之囧,“呃,也不是男朋友。”
“那就是喜歡的對象啦?”微波爐“叮”得一聲響起來,老板娘一邊問一邊把食盒拿出來,打開一個紙袋,仔細把冒著熱氣的食盒放在底部,又把牛奶放在上面,最后把紙袋的邊角仔細折好,這才遞到阮之之手上。
阮之之從錢包里拿錢,想了半天回答:“算是吧,他對我很好,幫了我很多,我卻沒有為他做過什么,正好這次有機會,就想著來給他買份晚飯。”
從便利店走出來的時候,距離時硯下課只有十分鐘了,阮之之抱著懷里的紙袋,快步走進了a大。
因為之前已經來過很多次,阮之之駕輕就熟地走進時硯授課的三號教學樓,一路走上樓梯,拐了個彎走到教室門口。
她之前也曾經在這個教室里聽過兩節課,說起來還有點懷念。
動作很輕的踮起腳尖,阮之之透過窗戶看到教室里的學生現在正在低著頭記筆記,而時硯就懶懶散散地站在講臺上講課,眼神仍舊冷淡,很從容沉靜的樣子。
阮之之看了他一會兒,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身上的確是有魔力的。
他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必做,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吸引別人的視線。
正想著,下一秒,不知道是不是心電感應,時硯淡漠的眼神就直直朝著窗外的她看過來。正在進行偷窺行為的阮之之看到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而后十分狗腿地舉起了手中冒著熱氣的紙袋。
時硯漆黑的眼睛柔軟下來,很亮,比滿天星辰更耀眼。
上課時間很快就結束了,有些學生抱著筆記本去講臺問問題,時硯也很認真地講解。從阮之之此刻的角度剛好可以將時硯的側臉盡收眼底,他的眼睫毛長而密,像蝴蝶一樣在眼上優雅綻放,眼神褪去了平時的凌厲,在教室里燈光的映照下,現在顯得十分溫柔。
她想,如果放在古代的話,時硯一定是一個禍國殃民的美人。
阮之之就這么倚著門框看他的側臉,不知不覺就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