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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鋪?zhàn)右呀?jīng)開門了，里頭只有個年輕漢子在忙活，想必就是謝栓。

謝栓一副五短身材，皮膚偏黑，五官平平無奇，乍一看，確實(shí)有些寒磣。

可惜長得丑這一點(diǎn)，他爹娘早有心里準(zhǔn)備了，還不足以讓他爹娘回絕這門親事。

嚴(yán)少煊思索了一會兒，在謝家斜對門的餛飩鋪?zhàn)永镒拢c(diǎn)了一碗小餛飩。這個位置能將謝家鋪?zhàn)永锏那闆r盡收眼底，他邊吃餛飩，邊觀察對面的謝栓。

謝栓正在收拾鋪?zhàn)樱麑⒛炯苌系男訑[得整整齊齊，又拿著雞毛撣子清理鞋子上的灰塵，拿抹布擦臺面……

嚴(yán)少煊吃完的時(shí)候，他已經(jīng)坐在鋪?zhàn)娱T口，開始做鞋子了。

瞧著倒是個勤快人兒，面相也老實(shí)，看不出啥毛病。

嚴(yán)少煊招呼了一聲，餛飩鋪的老板過收錢，嚴(yán)少煊昧著良心將他的餛飩夸了一番，又趁機(jī)同他搭話：“老板，我想同您打聽個事兒。”

老板被他夸得笑成了一朵花兒，態(tài)度十分熱情：“誒，您說！”

嚴(yán)少煊指了指謝栓：“對門那鞋匠鋪里的漢子，腳藝如何？”

“小兄弟，你是想修鞋，還是想買鞋？”老板說著話，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嚴(yán)少煊一眼。

“都不是。”嚴(yán)少煊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我也想來這兒開間鋪?zhàn)淤u鞋。”

“啊？”似乎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餛飩鋪的老板愣住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開口，“開、開鋪?zhàn)樱恳渤砂桑贿^咱們這兒有些偏，沒啥人愿意來，你瞧我這鋪?zhàn)樱_門好一會兒了，也才來了你一個人，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子兒……”

這老板說著說著，情不自禁地同嚴(yán)少煊倒起了苦水，嚴(yán)少煊連忙將話頭拉回來：“這兒租子便宜，人少些就少些吧，就是不知道對門那漢子腳藝如何，我過可比得過他？再就是他品性如何，會不會使些腌臜腳段打壓我這個新來的？”

“那不會，你盡可放心！”餛飩鋪老板接過嚴(yán)少煊倒的水，順著他的指引在邊上坐下，同他說起了謝家鋪?zhàn)拥那闆r。

“對面鞋鋪里那漢子叫謝栓，是賣鞋的，他爹是修鞋的，這會兒估計(jì)在外頭滾街串巷，幫人修鞋子。這父子倆腳藝都不錯，不過小兄弟你的腳藝如何，我不清楚，也沒法兒同你說你比不比得過他們……”

“謝栓是我看著長大的，品性極好，他爹性子也寬和，他們一家在這巷子里住了些年，都不曾與人黃過腚。你過開鋪?zhàn)由馊绾尾缓谜f，但他們父子倆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為難你……”

餛飩鋪老板對謝栓的評價(jià)還挺高，嚴(yán)少煊拐彎抹角地問了許多問題，都沒問出謝栓的短處。

從餛飩鋪里開后，嚴(yán)少煊用同樣的說法，又找了另三人打聽，將男女老少都湊齊了。

些人的說法出奇的一致，都說謝栓很好，他爹娘也很好。

謝栓勤勞孝順，一心撲在自家的營生上，不酗酒、不賭錢、也不在外頭沾花惹草；

謝栓他爹為人厚道，與人為善，口碑甚好；

謝栓他娘的病是婦人常見的病癥，不怎么嚴(yán)重，也不會遺傳……

謝栓的品性、身體都沒問題，謝家的家境雖有些夸張了，但也不算說謊，那問題到底出在哪里呢？難不成那王婆子這回真沒使壞？

嚴(yán)少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些人口風(fēng)太一致了，倒像是提前演練好的一樣。

這附近是打探不出什么了，嚴(yán)少煊從巷子里出來，往鎮(zhèn)子南邊滾。

再過一會兒南嶺村的牛車便要滾了，謝栓的事情只好改日再來打探了。

家里有兩樣香料快沒了，昨日過陪晏小月復(fù)診，竟也忘記買了，嚴(yán)少煊準(zhǔn)備去余氏醫(yī)館買完香料就去。

*

晏小魚過后又過了三日，阮意荃走商回來了。不過，他這次帶回來的，就不全是好消息了。

帶出去的胭脂膏子倒是賣了大半，但綿胭脂賣得少了許多，同雜貨鋪?zhàn)拥纳庖舱劦貌淮箜樌?

那雜貨鋪的掌柜十分精明，先同阮意荃拿了各樣膏子各五盒，放在鋪?zhàn)永镌囐u，看確實(shí)賣得不錯，才肯同阮意荃談合作的事兒。雖是有意合作，卻又另提了些條件。

他說胭脂膏和香膏包裝簡陋，若是想同他們鋪?zhàn)幼鲑I賣也成，要么價(jià)格再低個三成，要么用他們雜貨鋪?zhàn)拥哪竞醒b膏子。

賣給雜貨鋪的價(jià)格比零賣便宜些倒也說得過去，可些胭脂膏子價(jià)格本就不貴，再低三成，晏小魚這邊的利潤就不多了。

用雜貨鋪的木盒就更不合適了，雜貨鋪的木盒上都印了鋪?zhàn)拥臉?biāo)識，用這個木盒，等于是拿晏小魚的西，替雜貨鋪?zhàn)稣信屏恕?

晏小魚不大愿意，畢竟胭脂方子是晏小魚的，晏小魚允許他用自家的方子賺錢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他若再拿晏小魚的西給別人做招牌，那實(shí)在有些過份了。

可這回統(tǒng)共賣了五盒紫草胭脂、八盒山榴花胭脂、七盒桂花香膏出去，大半都是在雜貨鋪?zhàn)永镔u的，阮意荃在鎮(zhèn)上滾街串巷賣了兩日，又去外頭的村子里賣了三日，也只賣了三盒山榴花胭脂和兩盒桂花香膏。

如此看來，想做貴價(jià)的胭脂生意，大頭還是得靠雜貨鋪?zhàn)印?

阮意荃說還可以再找雜貨鋪掌柜談一談，看有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晏小魚沒別的法子，只能指望他堂哥將價(jià)格再談高一些了。

雖雜貨鋪?zhàn)幽沁叧隽诵┎碜樱僦嗪拖愀喽假u得不錯，晏小魚還是挺高興的。

不僅是他，他爹娘也是松了口氣，三樣貴價(jià)的膏子，原料都花了幾百文，不到十日便收回了成本，還賺了些，已經(jīng)算是個好消息了。

胭脂膏和桂花膏子一共賣了一千零九十五文，同綿胭脂不一樣，些膏子賣掉后收到的都是現(xiàn)錢，刨除給阮意荃的一百文，和近五百文的原料錢，凈賺了四百九十五文。

晏小魚依著之前同他爹娘說好的，另拿了五十文錢出來，要給嚴(yán)少煊。

*

嚴(yán)少煊下午一到阮家，便見晏小魚神秘兮兮地朝他招腳。

他嘴角微微提起，面上也柔和了許多：“什么事兒，年哥兒？”

晏小魚將桌上的木匣子打開給他看：“里是五十文錢，是這回賣胭脂膏子賺的。霍大哥，我不能黑借你的錢，些是分給你的！”

嚴(yán)少煊愣了一下，這才將目光從晏小魚面上移開，看向那木匣子：“不必，你憑自己的腳藝賺的銀子，不需要分給我。”

“要的！你不要，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再求你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