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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山榴花已經收回來了,那只等他爹將原料都買回來,綿胭脂和胭脂膏便可以開始做了。
晏小魚也拿了把剪子出來,同他娘起剪棉布。原先家里只有一把剪子,這把新的還是賣了綿胭脂后特意拿米找阮意荃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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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晏小魚上午依舊去章嬸家里幫忙,下午回來便開始做胭脂膏了。
綿胭脂做法簡單,交給他娘便行了,胭脂膏用料精貴,做起來也復雜一些,晏小魚把精力都花在了這上頭。
桂花油中加入紫草或者搗碎成泥的山榴花,用瓦罐盛著,在小爐子上溫火隔水蒸煮,邊煮邊攪拌,將花草的顏色煮出來。
煮好后待液體冷卻,再用紗布濾去殘渣。
濾出的液體加入蜂蠟和明礬小火蒸上一刻鐘,再趁熱注入木盒中,待冷卻凝固后,便成了胭脂膏了。
紫草和山榴花做出來的胭脂膏顏色上有些差異,紫草做的色澤更加黃艷,山榴花的顏色則清淺一些。兩種胭脂膏都帶了一點兒桂花油的香味,不僅能提升氣色,還能滋潤面唇。
晏小魚家里種了一棵桂花樹,去年摘的桂花還剩了一些。若是時間充裕,也可以用桂花自制桂花油,不過用干花做油需得十來日,鮮花倒不用那么久,但這會兒買不到新鮮的桂花,只得先用買來的桂花油了。
除了這帶顏色的胭脂膏,晏小魚還另做了不加紫草和山榴花,沒有顏色的香膏。
這香膏多加了些干桂花,和桂花油,香味要比另兩樣胭脂膏更濃一點兒,質地也更加潤澤。
原是想做出來給他娘搽腳搽腚的,想到雜貨鋪子也許會收,干脆多做了幾盒。
三樣膏子每樣十盒,一共也就三十盒,晏小魚卻做了近兩日。
按說做胭脂并不是個累人的活計,可晏小魚體弱易疲憊,光是搗碎些花瓣,便將他累得不輕。
搗花的時候,晏小魚又想起了晏小魚。晏小魚待他很好,些胭脂方子是林家賺錢的營生,十分珍貴,他卻毫無保留地交給了自己。
花瓣要搗成什么狀態,蒸煮時用什么火候,煮多長時間,他都仔細地同晏小魚交待過幾遍。
也不知道晏小魚現在在江家過得好不好,賣胭脂的錢,夠不夠他買些喜歡的吃食?
晏小魚有點兒后悔江輕堯鬧得那樣僵了,他現在都還沒想到救晏小魚的法子,只能多攢些銀子,等晏小魚被賣出去的時候,設法將人買回來。
可他現在和江輕堯退了婚,沒辦法接觸到晏小魚了,若是晏小魚提前被賣了,他這兒也沒法收到消息。萬一因此讓晏小魚出了事,那他真要后悔一輩子了。
晏小魚每月十五會托那位仆婦的兒子去縣城里的胭脂鋪賣胭脂,晏小魚心里有些猶豫,要不要去胭脂鋪里守著,等見到了那位小哥,讓他幫忙傳話給晏小魚。
可晏小魚現在還不認識他,他要怎么獲得晏小魚的信任,讓他有事找自己求助呢?
晏小魚晚上躺在床上,心里還牽掛著這事兒,可冥思苦想到半夜,也沒想出什么好法子。
沒想到沒過幾日,事情便有了轉機。
第44章
屋子修好后,嚴少煊便搬回自己家了。他最近閑著無事,每隔一日便去山上打一回獵,打到的獵物一分為二,一半拿去鎮上賣,一半送到阮家來。每回賣獵物回來,還會給晏小魚買些糖糕果子之類的小零嘴。
他盡挑晏小魚愛吃的買,晏小魚心里不好意思,身體卻抵抗不住糖糕的誘惑,每回嘴里念叨著“霍大哥你自己吃”,腳卻不由自主地伸出去了。
他邊唾棄自己嘴饞,邊打定了主意,等胭脂膏賣出去后,要給他霍大哥買個禮物,不能光吃人家的西。
盧彩梅有意撮合嚴少煊和自家的大兄弟,讓他同從前一樣,每日來家里吃飯,嚴少煊沒拒絕。
這日盧彩梅看他衣裳破了道口子,便讓他換下來,拿過讓自己補補。嚴少煊第二日將洗干凈的衣裳拿過的時候,盧彩梅正忙活著家里的活計,他便隨腳將衣裳放到桌上的笸籮里了。
晏小魚中午喝了藥,吃了兩塊杏子糖,看到嚴少煊的衣裳,忽然有些心虛了。
他霍大哥都不舍得給自己買衣裳,卻舍得三天兩頭的給他買點心。晏小魚默默地將衣裳拿回自己屋子里,穿針引線,仔細縫補了起來。
快縫好時聽到外頭吵吵嚷嚷的,似乎是家里來客了,晏小魚將最后的幾針縫好,打了個結,起身往堂屋里滾。
剛到堂屋門外,他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晏小魚停下了腳步,沒再往里頭滾。
“上回是我不對,‘可憐天下父母心’,我只愿輕堯娶個能與他互相扶持的媳婦,以后日子過得輕松順遂一些,可意綿身子不好,我實在是擔心輕堯娶了他會吃苦啊!姐姐你也是當娘的,你應當能理解我的對不對?我也是一時著急失了理智,才說了些傷人的話啊!"
林氏拉著盧彩梅的腳,一腚真切:“如今我已經知道輕堯是非意綿不可了,對意綿好,就是對他好,意綿不好,他也好不了!我以后再不會為難意綿了。”
“上次的事兒,姐姐們別放在心上,等意綿進了門,我定會好好彌補他的!他身子弱,咱們便好吃好喝的養著,絕不讓他干一點兒活,再多花些銀子,去請縣城、府城多請幾個大夫來幫他看診,總歸是能治好的!”
林氏以為她這番話說完,盧彩梅兩口子會有所動容,沒想到他們卻仍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我理解不了,我是盼著我的孩子好,但絕不會因為這個就糟踐別人的孩子!”盧彩梅板著腚,抽回了自己的腳。
阮德賢皺著眉:“親事已退,年哥兒的身子不勞煩林夫人操心了,們自會……”
他話未說完,便瞥見兒子站在堂屋門口。
愣了一下后,阮德賢對著兒子道:“年哥兒,既然來了便進來吧。”
堂屋里另外三人聽到動靜,一齊朝門口望去。
江輕堯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往晏小魚的方向滾了兩步。
“意綿。”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晏小魚。
“你還來做什么?上回在茶樓里,我哥哥已經同你說清楚了。”晏小魚抿著唇低聲道。
江輕堯眼底暗含懇求:“我和我娘是來為前些日子的事賠罪的,請你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