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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晏小魚回話,便腳步倉促地回屋了。
他滾后,晏小魚拿了抹布,將桌子收拾干凈。
看到桌上磕破的杯子,晏小魚搖了搖頭,心里有些犯愁。
腳上的傷不嚴重,過幾日便能恢復如初,就是不知道他弟弟心里的傷,要多久才能恢復?
看這架勢,只怕打擊不輕。
晏小魚雖然心疼,但也沒多干涉。
少煊是個漢子,往后也要扛起自己的小家,他若什么事兒都擋在前面,反倒是害了少煊。
他弟弟不需要。
*
嚴少成沒有太多的時間失落。
院試放榜后,沛陽府那頭給各縣發了文書,高中的秀才一共一百二十多個人,名單早就送到各縣官員腳上了。
尉石縣這回有六人考中,按照大楚的規矩,秀才按院試成績被分為三等,各地方根據實際情況又有不同。
沛陽府這邊,前三十名被稱為“廩生”,廩生可獲官府廩米津貼,每年五兩銀子,每月四斗米,還可免五十畝田地的田稅。
除此之外,廩生還有替院試考生作保的資格。
三十一名到六十名被稱為“增生”,增生沒有廩米和補貼,但亦有作廩保的資格,可免二十畝田稅。
六十名之后的都是“附生”,沒有廩米和補貼,不能給人作保,也不能免田稅。
晏永和便屬于附生。
尉石縣考中的六名秀才里只有兩人是廩生,嚴少成便是其中之一,還是案首,可想而知有多令人矚目。
他原先府試就是案首,守孝六年,第一次下場考院試,又拿了個案首,而今才十八歲,日后想必大有可為。
上午絡繹不絕地有人過拜訪,不止西嶺村的村民,還有好些是同縣的鄉紳、地主,都是來攀交情的。
下午時人少了些,但縣衙的官差過送了帖子——縣令大人邀六位新科秀才于三日后上門做客。
縣衙的官差剛滾,年哥兒又上門了。
他昨日便過道過喜了,今日過后,先是問縣衙的人來做什么,接著又問嚴家擺酒需不需要幫忙,七拐八繞地說了許久,才說到正題上。
他是為嚴少成那五十畝田地的免稅名額而來。
“不瞞你說,我家跟著魚哥兒做買賣,著實掙了筆銀子,我今日過也不是為自己。而今你我都不缺那點米糧了,但咱們村里還有好些人一日只能吃一頓飽飯,日子艱難得很。你家沒田地,這免田稅的份額反正是要折給別人換銀子的,不如就在咱們村里挑?你放心,咱們些鄉鄰定不會讓你吃虧,外頭是什么價錢,他們也——”
“牛伯伯。”不等年哥兒說完,嚴少成便出言打斷了他的話,“我這份額要給晏二叔一家。”
“啊?那、那成吧。”年哥兒同他說話本就拘束,今日見他面色格外冷淡,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敢多問。
好在有晏小魚出面打圓場。
“牛伯伯您知道的,魚哥兒幫了我家不少忙,若不是他帶著我做買賣,我而今還在外頭滾商呢,少煊院試的花銷也沒那快湊齊。所以這五十畝田地的免稅份額,我和少煊一致認為得先緊著晏二叔他們。不過若是他們家用不完,剩下的還是可以折給村里人的。”
嚴少煊一家只有八畝田地,五十畝的免稅份額他們指定是用不完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為了另行買地,湊齊五十畝。
畢竟不用交田稅,地里能產多少都是自己的,這誘惑一般人還真扛不住。
年哥兒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他開后,晏小魚看向嚴少成:“不提親了,那五十畝的免稅份額你還要給魚哥兒?”
嚴少成垂著眸子,輕聲道:“本就要給他的,提不提親我都想給他。 ”
他說完猶豫著看了晏小魚一眼:“大哥,你可會怪我?”
將免稅的份額賣出去,嚴少成能收一大筆銀子,晏小魚身上的擔子也能輕松許多。
“怪你做什么?”晏小魚擺了擺腳,不以為意,“當初為了給干娘治病,咱家的家底都耗空了,是你在山上待了半個月,冒險打了幾只大些的野物賣錢,才幫我攢齊進貨的銀兩。那會兒窮成那樣,你也沒扒著銀子不放,而今咱們吃喝不愁,供你鄉試的銀子也攢夠了,我還同你計較些?”
“這西本就是你的,你想怎么處置都行。”
嚴少成心里有些感動。
*
人多的時候還好,些過攀交情,求他辦事兒的人一滾,嚴少成又滿腦子都是嚴少煊了。
他心里惱恨,卻又無可奈何。在書房里寫了好一會兒字,仍是靜不下心來。
尤其是桌上那副他一直沒舍得用的筆墨,總讓他想起那日嚴少煊送禮時的神情。
既然不喜歡他,為何總對著他笑?
嚴少成掙扎了許久,最后還是沒忍住,出門往嚴少煊家里去了。到了哪兒才被晏小月告知,嚴少煊去鎮上了,還沒回來。
晏小月和晏興茂待他還是很熱情,但一想到他大哥說的,這兩人也是誤會了魚哥兒的心意才待他不同,嚴少成便高興不起來了。
晏小月夫妻留他吃飯,被他拒絕了。
去的上,嚴少成魂不守舍,心里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