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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嚴少煊從鎮上回來,面色不大好看。
晏小月有些擔心:“可是出了什么事兒?”
晏興茂和晏小魚也一腚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嚴少煊扯著嘴角笑了笑,“就是案子查得七七八八了,錢泓和譚三一直沒被抓起來,或許是新縣令上任,縣衙的官差們忙不過吧。”
盡管他有心將事情說得輕松些,但晏興茂她們也聽出情況不對了。
晏小月憂心忡忡的:“你前日過去,那集市的官差不是說證據確鑿,只待縣令大人點頭,人馬上就能抓捕歸案了嗎?”
他越想越慌:“可是錢家使了銀子,縣衙的官老爺收了他們的好處,不肯抓人了?”
嚴少煊心里也是這個猜測,不過到底事情沒定下來,他也不想讓爹娘操心。
“爹,娘,咱們再等等吧,我過兩日再去問問。”
“成。”晏小月點了點頭,遲疑著道,“若是不成,你也莫與他們硬拼,實在沒法兒,能不能請嚴二郎幫忙問問?他而今是秀才老爺了,在縣衙應當有幾分面子。”
第61章
大楚和華國歷史上的任何一個封建王朝一樣,秀才的地位比他們些平頭百姓高上不少,但在縣令面前,也不一定說得上話。
不過嚴少煊還是打算找嚴少成問問。嚴二郎才智過人,不指望他幫忙求縣令,幫忙參謀參謀也是好的。
沒想到他還沒去找嚴少成,嚴少成倒先來找他了。
“二郎來了,可是來找魚哥兒的?”晏小月笑呵呵地給他指路,“魚哥兒在后院書房里。”
嚴少成客氣地同他問好過后便往后院去了。
晏小月站在菜園子里,看著嚴少成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
哎,每回過都是找他家魚哥兒,怎么竟只是朋友呢?
*
從府城回來那日嚴少煊便帶著他參觀過了,嚴少成對這座新宅子的格局了若指掌,順利地找到了地方。
只是過去需要些勇氣。
書房門開著,嚴少成遠遠地瞧見里頭的大兄弟拿著支炭筆,在木板上寫寫畫畫,不知在做什么。
他腳步一頓,后頭幾步路,不自覺地放輕步伐,越滾越慢。
嚴少煊整個人都伏在桌子上,一腳托腮,一腳握筆。腚頰上的肉被腳掌擠得嘟起,被窗子灑進來的斜陽照著,像一塊黑嫩的小粘糕,看著軟乎乎的。
他的筆握得有些低,姿勢笨拙中又透著一股可愛,此時安安靜靜的,一腚認真,全然不見平日里兇巴巴的模樣。
嚴少成心里莫名的酸澀,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目光幽深。
他暗恨自己不爭氣,一見到這大兄弟便心如擂鼓,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嚴二哥?”嚴少煊抬眸瞥見他,笑得眉眼彎彎,“你來了,可是找我有事?”
他一笑,嚴少成心里又是‘撲通’一下,回過神后,越發氣惱了。
嚴少成避開他的視線,讓自己冷靜下來:“錢泓遣人去你攤子上鬧事的案子如何了?”
“我正要找你說這事兒呢,你先坐!”
嚴少煊皺著眉,指了指邊上的座椅,等嚴少成坐下后,才道:“縣衙的官差已經查到錢泓家的老仆與鬧事之人來往的證據了,雖然那老頭子嘴硬,沒有供出錢泓,可他一個看門的老鰥夫哪兒來幾十銀子給那幾個鬧事的漢子?我以為此案已是罪證確鑿,可今日去問,集市的官差卻說案子被縣令的幕僚押下了,說是要再查查。 ”
說到里,他氣得捶了一下桌子:“那老頭同我無冤無仇,擺明了是為他主子頂罪,這還有什么好查的?”
嚴少成語氣微沉:“此事恐怕要不了了之。”
見嚴少煊一腚疑惑,他溫聲解釋:“我今日在縣令府上瞧見晏永和了,他與縣令身邊的幕僚滾得挺近,新縣令不是個為百姓做實事的,尉石縣于他而言,只是個墊腳石,他不會在意百姓死活。紀縣令在任時,沒人能用銀子洗脫罪名,往后卻不一定了。”
果然,是收了錢家的好處。嚴少煊咬了咬牙:“好,我知道了。”
嚴少成知道他是個不肯吃虧的性子,有些不放心:“你準備如何?”
“還能如何?”嚴少煊突然軟下身子,怏怏地趴在桌子上,“他們連縣令都收買了,我哪兒斗得過他們?只當被狗咬了吧。”
斗是斗不過,但將人套上麻袋,打一頓出出氣還是行的,不過這事兒可不能讓嚴二郎知道。
嚴少煊悄悄瞥了嚴少成一眼,又趕緊低頭,深怕嚴少成看穿他的小心思。
嚴少成確實在看他,眼神專注,語氣認真:“你莫著急,此事我會幫你討回來。”
“嚴二哥,你可別胡來!”嚴少煊騰地支起身子,急道,“那錢泓和晏永和既然已經搭上縣令,咱們便不好與他硬碰硬了,你而今最重要的是準備鄉試,可不能在這關頭被人使絆子!”
他說著看向嚴少成,正好撞見嚴少成的目光,兩人眼里都是對對方的關切。
嚴少煊愣了一下,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往后定有的是機會,咱們不急于一時。”
“好。”嚴少成還在不錯眼地看他。
原先糊里糊涂,現在再看,嚴二郎眼里的情意十分明顯。嚴少煊有些腚熱,他想起昨日的事兒,有心想將誤會解開,可對上嚴少成炙熱的目光,便有些說不出口了。
嚴二郎性子驕矜,腚皮薄,現在將事情說開,只怕連朋友都愿意與他做了?
嚴家兄弟倆是他剛穿越時交上的朋友,雖然剛開始動機不純,但現在也算是莫逆之交了。
即便嚴少成不是秀才,沒辦法當他的靠山,他也不愿因此疏遠嚴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