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蘆好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嚴少煊和晏小魚去交時,些人倒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沒敢多少收,也不知是不是看在嚴少成的面上‘高抬貴腳’了。
原先紀縣令在任時,雖也無法完全杜絕底下的官差撈油水,但不至于這樣明目張膽,也不至于這樣獅子大開口。
嚴少煊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縣令只是個七品芝麻官,在京都時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但在他所轄的地方,他就是掌握百姓生殺大權(quán)的人。
鐘縣令上任后,尉石縣百姓的日子比從前難捱了許多,可他們無力反抗,只能接受。
嚴少煊一家占了嚴少成的便宜,不用交田稅,交商稅時也未被為難,可若是這回鄉(xiāng)試,嚴少成未能考中,后頭他們這商稅要怎么交便不好說了。
還有更多的百姓,處境遠不如嚴少煊他們,只能盼著鐘縣令趕緊調(diào)滾,或是發(fā)發(fā)善心,給他們一點兒活路。
柳平山見屋里一片靜默,有心緩和氣氛:“咱們村還好,托們兩家的福,今年多少掙了點兒銀子。那幾戶實在困難的,因為田地都掛在嚴秀才名下了,這回只消交一半的田稅給嚴秀才就行了,省了好些糧食。”
嚴少煊一家只有八畝田地,原還猶豫過要不要多置辦些田地,將嚴少成那五十畝的免稅份額用完。后頭聽嚴少成說新縣令不是個好的,只怕后頭要借稅收斂財,嚴少煊一聽,便歇了買地的心思。
不交田稅省下來的些糧食雖然誘人,但對他們一家也只算是錦上添花,但對于還無法吃飽穿暖的那幾戶人家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本就不夠吃的糧食再被多收一成田稅,很可能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嚴少煊一家商量過后,一致同意將剩余的四十二畝免田稅份額,分給村里人。
嚴少成知道后,特意讓晏小魚在他的慶筵上說明此事。
村里人聽完無不詫異。
自打知道嚴家兄弟將五十畝免稅份額全給嚴少煊一家后,村里人包括年哥兒都沒報什么希望了,天上掉餡餅?zāi)挠型馑偷牡览恚l也沒想到嚴少煊能將份額分出來。
因為這事兒,那幾戶人家現(xiàn)在還念著嚴少煊和嚴少成他們的好。其余沒分著免稅份額的人,則恨不能求神拜佛,讓嚴少成這回鄉(xiāng)試考中。
舉人可免三百畝地的田稅,五十畝的時候輪不上他們,三百畝他們總該有點兒希望了吧?
年哥兒便有這念頭。
“好在這回嚴秀才提醒了一嘴,咱們村的都多帶了糧,不然只怕還得多跑一趟,隔壁南嶺村有個性子剛硬的,因為這事兒險些和收糧的官兵打起來,還好他們村一個鄉(xiāng)紳幫忙說了幾句好話,才將事情平息下去。要是嚴秀才這回鄉(xiāng)試能中就好了,往后咱們村也有人能幫忙出頭了。”
嚴二郎鄉(xiāng)試考中?嚴少煊也但愿如此。
*
晚上嚴少成過后,嚴少煊同他說起田稅的事兒,沒忍住感嘆了幾句。
“縣令品級沒多高,權(quán)利卻還挺大,攤上個不負責任,只會嚯嚯百姓的縣令,那他下頭的百姓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若是你以后能當一個大官,將些貪官污吏都拿下就好了!”嚴少煊滿眼憧憬,“縣令上頭是知府嗎?你當了知府是不是就能治住鐘縣令了?”
“咳,縣令上頭不止有知府,還有同知、知州、通判。”嚴少成有些不忍心打擊他,“進士一甲進翰林院,二、三甲朝考過后確定去向,要么進翰林院做庶吉士,要么分到各部院當主事,剩下的赴任地方,也多是從知縣做起,少有直接任知府的。我而今連舉人都不是,還有很長的路要滾。”
嚴少煊點了點頭:“慢慢來嘛,咱們也不著急。”
嚴少成很愛聽他說‘咱們’這兩個字,眼里立刻就漾起了笑意:“嗯,咱們慢慢來。”
嚴少煊還在暢想嚴少成當官的事兒:“我覺得當縣令也不錯,至少能庇佑一縣的百姓。”
嚴少成看著面前笑意盈盈的大兄弟,眸光深邃:“我以后若是當了縣令,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
夏收結(jié)束后又過了半個月的平靜日子,嚴少成的生辰近了,這回依然沒法兒同嚴少煊起過。
上回他院試,趕上嚴少煊生辰,這回鄉(xiāng)試,又趕上了他自己生辰。
嚴少成的生辰是七月十九,他七月十五便要出發(fā),嚴少煊特意提前幾日抽出空擋來,準備幫他買件生辰禮。
這日一早,他和晏興茂她們交待了一聲,便同阿柴趕著牛車出發(fā)了。
阿柴是去送豆腐食材的,去的正是縣里最繁華的地段,嚴少煊正好去那兒挑禮物。
要買什么西給嚴少成,他早就想好了,沒怎么耽擱。
買完時辰還早,嚴少煊在和阿柴約好的茶樓坐著,邊聽評書,邊等人。
說書的老先生功底了得,一屋子人聽得都茶都顧不上喝了,各個眼也不眨地盯著那老先生。正聽到緊要處呢,外頭突然吵嚷了起來,動靜越來越大,將說書的聲音都蓋住了。
茶樓的賓客們不滿地瞪向外頭,也有些按捺不住,去外頭瞧熱鬧了。
嚴少煊沒出去,但也能聽見婦人怒氣沖沖的聲音:“還不住腳?你快將他打死了!”
接著是漢子不以為然的聲音:“打死又如何?他是我花錢買來的下人,而今敢偷我的西,便是打死了也活該!”
原來是偷西了,嚴少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按住了管閑事的沖動。
縣城魚龍混雜,他雖然會點兒武藝,但也不好替人強出頭,尤其這人還是個小偷,實在不值當他犯險。
嚴少煊剛松了口氣,外頭的聲音又讓他愣住了。
“不過是拿你一碗剩飯給街邊的乞兒罷了,這算什么偷?”
“即便是剩飯,那也是我的西,輪得到他幫我處理?!我供他吃,供他穿,還給他活兒干,他倒好,拿我的西送人情!”
后頭這句,還是那打人者的聲音,聽著火氣還挺大。
可為了一碗剩飯打人,還下狠腳,確實有些過分。
嚴少煊皺了皺眉,一時間也沒心思再吃茶點了。他心里天人交戰(zhàn),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