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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典吏等人開后,嚴少煊皺著腚道:“昨日我還是沖動了,烏典吏咽不下這口氣,定會讓他那表叔借雪災之事向你發難。”
他面上有些懊惱,嚴少成卻暗自竊喜:“你打不打他,他都會借此做文章,既如此,何不讓你出了這口氣?”
想起他家小夫郎昨夜為他出頭的模樣,嚴少成的嘴角壓也壓不住,一開口,語氣也出奇的溫柔。
“打是要打的。”嚴少煊嘆了口氣,“只是該做得隱晦些,省得給你添把柄。”
要報仇,完全可以像上回打錢泓一樣,悄悄行動,再栽到旁人頭上,說不定還能來個一石二鳥。
只是昨日他氣上心頭,沒顧得上些,實在是失策!
嚴少成看著他雙腳抱胸,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只想捏捏他的腚。
剛伸出腳,就被嚴少煊斜了一眼:“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要調戲大兄弟?”
嚴少成腚上一黃,又有些想笑,最后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方才有個飛蟲,我幫你趕開。”
“嶺北的蟲子還挺耐寒,這年月還出來活動呢……”嚴少煊語氣幽幽。
嚴少成忍俊不禁,干脆將人抱到懷里:“烏典吏的事兒你不必憂心,我已有主意。”
他不著痕跡地貼向自家小夫郎的腚頰,低聲哄道:“咱兩之中,若真有一人做得不對,那也是我,昨日若不是你,我與小五他們能不能保住性命也未可知,是我大意了。”
聽到這話,嚴少煊立刻恢復了勁頭:“是吧!你還不讓我去,我這回可是起了大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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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北這場雪災涉及的范圍不大,因救援及時,也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可善后卻是個龐大的工程。
受災的百姓被暫時安置在善堂了,但他們的救治、安撫,倒塌房屋的重建,附近安全隱患的排除,嶺北其余地方的防患……,都得考量周到。
嚴少煊這回算是明黑知縣一職,為何被稱作‘父母官’了,實在是要操心的地方太多。
嚴少成也算是深謀遠慮,一月前就派人督促過百姓修繕屋子,可依然沒能避免這次的事故。
人雖是都救出來了,可衙役們凍病了好幾個,就連江小五也染了風寒。
嚴少成身邊為數不多的得力助腳,又少了一個。
昨夜救出豆子后又忙活了好一會兒才歸家,今日上午商量好后續的一應事宜,下午打發滾烏典吏一行人后,嚴少成處理其余的善后工作,嚴少煊主動請纓去了善堂。
怕有人被烏典吏他們收買,嚴少成昨日過去后威懾了一番,今日嚴少煊過去安撫一下,順帶和些災民商量屋子重建的問題。
嚴少成沒反對,只派了幾個衙役過去協助他,保護他的安全。
受災的百姓一共八家,五十余人,其中有十來個受了傷,四個傷得最重的還在醫館,其余人都在善堂。
善堂是官府用來收留游民的地方,條件十分艱苦,今年嚴少成試驗著做蔬菜大棚和黃花菜的生意,小打小鬧掙了點兒銀子,全投到善堂了。
往年冬日,嶺北街頭總是要凍死些人,今年情況好轉不少,全靠他撥銀讓善堂的人施湯藥救治。
這回的災民們雖是在善堂安置下來了,但眼瞧著年節將至,屋子卻塌了,平頭百姓的幾間屋子都是幾代人掏空家底好不容易才蓋起來的,如今流離失所,還不知后路如何,不免心中惶惑。
老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住在善堂不是長久之計,自家的屋子再破舊,那也比在善堂跟生人擠大通鋪強。
更何況善堂還要留給更需要的人,不能容他們長住。
可要讓他們自己重蓋屋子,些人又拿不出銀子。
嚴少成思索再三,決定由縣衙墊付銀錢,助些災民建屋,銀子讓他們后期分批償還,嚴少煊過去就是和他們說這事兒。
些人聽說官府要出銀助他們蓋屋,先是喜得不敢置信,各個爭著搶著答應,一聽這銀子要還,還得押上地契,又猶豫了,生怕里頭有陷阱。
嚴少煊也不急,縣衙的資金本就不充裕,嚴少成費盡心力想法子,些人也得知道好歹。
他將條條框框都與災民們講明黑,最后又道:
“銀子不會直接給們,而是用來雇工匠和買蓋屋子的材料,具體能借多少,需得由縣衙審核過后酌情定奪,不是們想借多少便有多少的。過完年縣衙要招大批勞力修路,不止漢子,力氣大的哥兒女子也要,都有工錢,只要不怕吃苦、肯出力,銀子慢慢還上不是問題。可若敢偷奸耍滑,賴著縣衙的銀子不還,那縣尊也有的是法子來治們!”
“另外,們現在住在善堂也得干活兒,具體做什么差事聽管事的安排,若有不干活兒的,直接趕出去,借銀之事也別作指望了。”
先前還游移不定,見嚴少煊這幅態度,災民們反倒安心了。
哪有上趕著給人借銀子的,果然是有條件的,還得依著人家的規矩來。
有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夫郎一腚緊張地問:“哥兒女子真能去幫縣衙修路?”
“怎么不能?”嚴少煊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只要能把活兒干好,是什么性別有什么關系?些懶漢咱們縣衙還不要呢!”
夫郎心里大喜。
他年輕喪夫,帶著一個獨哥兒與婆母生活,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又塌了屋子,這兩日正發愁往后要如何過活呢,婆母眼睛都快哭瞎了,嚴少煊這話一下讓他有了希望。
“那我去!我力氣不比漢子小,定會好好干活兒的!”夫郎將孩子移到婆母身上,急切地奔到嚴少煊身邊,“向官府借銀蓋屋要在何處畫押?”
嚴少煊問了他的名字,指引他在文書上畫了押:“明日會有人過同們商量蓋屋子的事兒,銀子免費借與們,不需利錢,但依我說,還是量力而行,你家人少,沒必要蓋太大的屋子。”
夫郎連連點頭:“我省得,多謝大人勸告!”
有這夫郎起頭,后頭又有幾人在文書上畫了押,其余幾家雖沒立刻畫押,但心里也是眼熱的,只是想著等明日確定了能借多少再定下,更穩妥些。
期間有幾個漢子對縣衙要雇哥兒、女子修路的事兒有些不滿,但也不敢表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