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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夫人腦子比烏典吏更清楚,很快猜到是沈家搞的鬼,于是氣勢洶洶地帶著人氣去了七星樓。
當日,烏典吏和烏家管事在縣牢關了一夜,沈家夫妻和過討說法的烏家人對峙了兩個時辰。
沈主簿初時還嘴硬不肯承認,可烏夫人豈是好打發的?
她拍桌子摔板凳,賭咒發誓,說要去遼陽府請她表叔來,為烏典吏主持公道,要與那栽贓嫁禍之人不死不休。
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沈主簿到底是怕了。最后在徐家大老爺和另幾人的斡旋下,兩方各退一步,息事寧人。
——烏典吏保證自己不牽連沈家,沈家將老曹推出來換烏典吏無事,還賠了一個田莊給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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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嚴少成見到過‘認罪’的老曹,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沈、烏兩家想棄卒保車,他卻不肯善罷甘休。
嚴少成以案子還有疑議的名頭,拘著烏家主仆不放,又讓獄卒對老曹用刑,將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下沈主簿徹底坐不住了,又鼓動虞縣丞、烏夫人同自己起來對嚴少成施壓。
“老曹的面容、聲音、口供都與皮老六他們說的對上了,此案已經水落石出,若是還扣著烏典吏不放,旁人怕是要懷疑縣尊公報私仇……”
嚴少成面不改色:“犯人的口供如何能全信?穩妥起見,還是繼續追查下去,省得有人渾水摸魚、僥幸逃脫。至于烏大人,若是冤枉了他,本官后頭親自同他賠罪便是。本官秉公執法,他應當能夠理解。”
嚴少成油鹽不進,沈主簿和烏夫人心里恨得牙癢癢。
老曹雖只是個身份低微的替罪羊,但他父母妻兒俱全,若是棄之不理,任由嚴少成折磨他,沈主簿既怕他扛不住供出自己,又怕他的家人為他出頭,還怕腳下其余人因此寒心。
烏典吏腿傷未愈,若是繼續關押下去,烏夫人心疼相公,又要生事。
沈主簿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焦灼難耐,最后還是虞縣丞幫忙出了個主意。
“縣令不肯罷休,應當是路面被破壞,余怒未消。不如讓老曹的家人出銀贖人,多出些銀子,如此,即可保住老曹的性命,又能安撫縣令?!?
于是,沈家用三倍的銀子,賠償了被破壞的道路,換得老曹以役帶刑的資格。
關押了好幾日的烏典吏,也總算是‘沉冤昭雪’,被放出來了。
嚴少成信守承諾,但一句輕飄飄的‘對不住’,不僅沒能讓烏典吏消氣,反而氣得他直哆嗦。
烏典吏去后大病一場,還因此恨上了沈主簿。
沈家賠了夫人又折兵,與烏家的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沈主簿同沈夫人憶起此事,心里惱恨不甘,還有些后怕。
“這姓嚴的真是克我!”
枉他在嶺北要風得風要雨十幾年,這回可真是栽得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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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春梨江到北城門那段路聲勢浩大地重新動工,令人大跌眼鏡的是,縣令夫郎嚴少煊竟真的研制出了一樣叫‘水泥’的修路原料。
春梨江邊上搭建了水泥混凝土拌和場地,一筐一筐的水泥和沙土石料從窯廠往這兒運,嚴少煊親自領著人在上檢測放樣、安設模板。
先前的道路被翻修、填補,壓得平平整整,路面被均勻的安插上木質模板,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嚴少煊對著自個兒畫的施工圖,仔細檢查每一塊路面,每日里摸摸,里瞧瞧,還指揮工匠給路面灑水、給模板內側刷油……
圍觀眾人看得瞠目結舌,以往修這條路都是熟土混著石灰、碎石塊夯實壓平便是了,哪用得著這么費事兒?
嶺北的百姓從未見過這樣的修路流程,有那熱心腸的想要幫忙,都不知該如何下腳。
瞧熱鬧時還有些不放心,生怕他們縣令夫郎大張旗鼓,還帶著縣令來親自監工,最后卻弄出個中看不中用的西。
幾日后,在眾人的關注之下,一切準備妥當,翻拌好的水泥漿被倒入模板之中,工匠們用泥抹子抹平,又用棕刷在表面刷出毛痕,說是要防滑。
砌好的路呈深灰色,與從前的土路格外不同,像是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遠遠望去,十分有氣勢。
只是路面還未干,一不留神踩上去便是一個腳印。嚴少煊說等干了便能變得堅固,到時候用刀砍,刀都得豁口。
百姓們聽著大不敢信,這‘水泥’不也是泥巴,又不是石板砌的,竟還能將刀都磕得豁口?
嚴少煊也有些不放心,既怕濕度不夠,水泥開裂,又怕有人趁著路面未干,過使壞。
翌日傍晚從魚躍閣回來,還特意拉著嚴少成去城外滾了一趟。
“嶺北氣候太過干燥,若是未及時灑水,水泥路便會干裂,到時候便得重新修補了!”
嚴少成安撫他:“宗輔這人勤勉盡責,雖然先前不信你能制出水泥,但路面已經修成,他定會督促工匠們維護路面,不至于懈怠?!?
嚴少煊點點頭:“還是得過去瞧瞧,水灑多了也不行呢!還有烏典吏他們,也不知會不會再使什么陰招?!?
嚴少成語氣篤定:“路面有衙役把守,而且才吃了教訓,些人暫時不會再動咱們的路了。”
話雖如此,但自家夫郎放心不下,他也沒推脫:“咱們去瞧瞧,省得你一直記掛著?!?
嚴少煊第一回做這樣的大事兒,嶺北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他心里要說沒有壓力那是不可能的。
嚴少成的話讓他放松了一點兒,但還是未能徹底放心。
縣衙人腳有限,能派出來看守路面的衙役不多,隔老遠才有一個,主要還是為了防著不知情的百姓踩到水泥路。
若有人存心使壞,單靠些衙役是防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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