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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緒慈似乎覺得好笑:“你以為我若想找你,你躲得掉?”
陳江沅渾身發冷,恍惚間她竟想起了那名服務生所謂的“特別交代”,一切早有預料,或許從一開始,今天顧淮忱的這場飯局,就是男人為她布下的陷阱。
跟自投羅網的獵物沒有區別,她甚至還為見他高興的準備了三天資料。
“想知道上一個欺騙我的人下場是什么樣么。”晏緒慈從她的安全圈里退出去,黑眸里滿是涼薄與漠然。
“陳小姐,好自為之。”
這是一個警告。
是他被欺騙后,向她發出的最后通牒。
他會做什么?
看著男人毫不留情的轉身開門,陳江沅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次如果不將人留住,得罪了晏緒慈,她家公司就再無回旋余地了。
下意識的反應,她緊跟著站起身想要追上去,但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因為猛地動作,眼前忽然一黑。
她身子不穩,碰到軟椅后直愣愣的往地上摔去。
但預料的疼痛沒有到來。
陳江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晏緒慈一只手握著她兩只手腕,完全將人攬在懷里。
他的身高太高,陳江沅被禁錮著,只能看清他胸口領帶的圖案,體型差帶來的壓迫感讓她本能的想跑,她微微使勁,誰知男人收了力道,根本掙脫不開。
“別動。”晏緒慈蹙起眉,強勢抬手摸了摸她額頭:“你發燒了?”
陳江沅沒聽清他的話,只偏頭去躲:“不要,放開我……”
晏緒慈沒聽她廢話,強拉著人往外走:“余舟。”
陳江沅身子沉的厲害,踉蹌兩步,還以為要被他丟出去,腿一軟直接蹲到了地上。
等在門外的余舟頓了下:“晏總。”
“開車,去醫院。”晏緒慈偏頭命令,然后垂眸看著蹲在自己腿邊的陳江沅,俯身將人撈起來。
“別鬧。”嗓音低沉,故意嚇唬人。
直到被晏緒慈塞進車里,陳江沅這才后知后覺男人的意圖,她抱著一團圍巾縮在角落,強撐精神整理思緒。
晏緒慈當時是打算一走了之的,可如今人還是坐在了她旁邊,陳江沅想要再試一試。
但心思被他看穿,只來得及叫一聲“晏總”,便被對方打斷:“如果你想說的是公事,我沒興趣聽。”
被徹底拒絕了,也就表明老陳的公司真的只能走到這了……
陳江沅緩慢地靠回椅背,眼里止不住泛起濕潤,她連忙閉眼,才沒讓淚滾下來。
晏緒慈沒有動,只是睨著她。
因為生病連眉眼都染上倦怠的神色,眼角泛紅,睫毛濕漉漉的,看上去可憐極了。
但前腳親口定下的承諾,轉頭就敢將他聯系方式刪的一干二凈,晏緒慈只覺得她的教訓還不夠。
本想晾她三天再說,結果小姑娘一點苦吃不了,眨眼的功夫就病懨懨的往地上倒,掐準了他會回頭似的。
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開了一段路,沒有人說話,氣氛冷的仿佛降到冰點。
陳江沅幾次差點睡過去,又咬唇讓自己清醒。
其實她想讓男人停車,甚至干脆推開車門逼他停車,但她不敢。
晏緒慈不愿談及星澗,這只是代表盛譽集團單方面對公司價值的考量。
但若是真的惹了他,就不只是公司的事,而是她陳家大概率在燕城都混不下去。
所以她沒有再掙扎著想走,跟著晏緒慈進了醫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生病的緣故,男人明顯變得好說話了,直到護士換好藥離開,陳江沅這才看向坐在床邊的晏緒慈。
她想要說聲謝謝,但半個小時前晏緒慈涼薄的聲音仿佛還在她耳邊,陳江沅嘴唇動了動,垂下眼瞼。
晏緒慈好整以暇的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舒展交疊,看著陳江沅反復糾結的表情,半響悠然開口:“如果我沒記錯,陳小姐之前似乎并不接手公司的事。”
見他主動提起,陳江沅有些詫異:“是,之前都是老、陳總在管,但他最近在住院,不太能操心公司的事。”
“抱歉。”晏緒慈態度稱得上彬彬有禮,“但陳小姐并不了解這些,陳總倒是放心將這些事交給你。”
“公司有副總在處理,只是撤資這事實在聯系不上您,我擔心他去醫院跟我爸說這事,醫生說他現在不能操勞過度,我怕耽誤他養病,所以就想先試試看能不能托人見您一面。”
說到這,陳江沅鼓起勇氣叫了他一聲:“晏總。”
“嗯?”晏緒慈冷淡的眉眼看過來。
她聲音不大,神色也不太自然:“我今天……可以請您吃飯嗎?”
“陳江沅。”三個字不疾不徐,卻讓她心一緊,只聽晏緒慈黑眸緊緊盯著她,略帶嘲弄,“沒有人教過你,凡事都要付出代價么。”
陳江沅看著他起身坐到床邊,單手撐在被褥,如此近的距離讓她忍不住想躲,但晏緒慈只是垂眸調整了下彎折的輸液管。
“你怕我。”篤定的語氣。
陳江沅移開目光,囁嚅說:“對不起。”